AI时代最稀缺的能力,应该是品味?

应该是在上周,我刷到了一篇《如果用一个字证明你不是 AI,你会选哪个?》的文章,文章来自于深圳语文老师的一次特别作文题征集,

她收到了 54 份高中生的答案:

  • 有学生选 「妈」 ------ 因为机器人没有妈妈。
  • 有学生选 「急」 ------ AI 不懂人在医院等报告时那种坐立不安。
  • 也有学生选 「慢」「钝」,强调人类愿意为一朵云、一束光停下脚步,哪怕效率低一点。

还有同学选了 「恨」 ------ 这个复杂、激烈、甚至带着痛感的情感,恰恰是 AI 无法真正拥有的。 此外,「悔」「憾」「痛」「我」「情」 等字也高频出现,这些字无疑都深刻体现了AI与人的本质区别。

看完这篇文章后,我就在想:如果要用一个字,去概括人与 AI 的区别,我会选什么?

如果是还未真正进入社会的学生,或许还能比较干脆地给出一个答案。但对我来说,很难用一个单一的字,去概括自己对 AI 的复杂感受。

如果一定要选,我更倾向于用一个"词"。我想过很多备选:创造力、想象力、掌控、主导权......这些词都不能说不准确,但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直到有一次,我在微信公众号上看到另一篇文章给出的答案:品味

那一刻,我是无比认同的。

在技术领域(或者说程序员群体)里谈论品味(Taste)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在技术世界,我们长期强调的是逻辑、流程、确定性和可验证性。代码是否正确、系统是否稳定、算法是否高效,这些都有明确的评价标准。而"好不好看""顺不顺手""有没有感觉",往往被视为不够严谨,甚至有些"不务正业"。

只有在涉及UI或用户体验时,我们才会短暂触碰一个相近但更安全的词:审美。因为审美多少还能被归纳成设计规范、配色理论、信息层级这些相对可解释的体系。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很少真正去讨论:为什么有些东西一眼看上去就是"对的"?

而品味,比审美更进一步。

品味不是单纯的美丑判断,它更像是一种综合判断力:

  • 是对复杂信息的压缩能力
  • 是对长期经验的潜意识提炼
  • 是对"什么不该做"的直觉性克制

纵使是在非 AI 时代,品味也是一种稀缺的能力。它从来不是通过标准化训练就能稳定复制的能力,而更像是一种长期经验、认知结构和价值判断缓慢沉淀后的结果。

而随着 AI 在各行各业的逐渐深入,品味反而愈发成为一种珍贵的能力。

也许 AI 可以生成看起来"合理"的方案,可以组合出统计意义上"最优"的设计,可以在海量历史数据中找到模式。但品味往往诞生于一种更模糊的地方------

来自经历,

来自选择,

来自无数次在正确与更正确之间的犹豫。

如果说逻辑让技术系统得以运行,那么品味,可能决定了技术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以我最近一次使用 AI 文生图的经历来说,在写《AI驱动的业务开发新范式:将Skills引入工程化实践》时,我迫切需要一张图片,来体现Skills在工程化实践中的关键作用。

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米开朗琪罗的《创造亚当》------画中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令人印象深刻。我希望通过AI复刻这一场景,将"人与AI的协作"以及"Skill作为媒介"的概念呈现出来。

为此,我设计了如下提示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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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米开朗琪罗的《创造亚当》为灵感,创作一幅暗色背景的插图,表现"人与 AI 的互动"。画面焦点是两只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手指间悬浮着微光、能量或轻盈的光雾,象征一种隐形的连接力量。人体与 AI 形象简洁,保持动态与静态的平衡,手指的张力与留白产生悬念与期待感。整体画面庄重而哲思,光影突出触碰的媒介,而非身体本身,暗示有形之外的力量在连接人与 AI。

在尝试生成那张"人与AI触碰"的图片时,AI其实给过我很多版本。

有些版本从构图上看是对的,

有些版本光影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华丽,

也有些版本相比于人工手绘更复杂、更精细、更真实。

但是我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奇怪的是,我很难精确说出哪里不对。

不是结构问题,不是提示词问题,甚至不是技术能力问题。

更像是一种整体气质上的偏差:

它"很像答案",但不像我想表达的那个答案。

最后附上我在反复调试了很久之后,生成的一张相对比较满意的图片。

很难用语言去准确说明这张图到底体现了怎样的"品味"或者"审美",但至少相比上一篇原文中使用的图片,这是目前最让我满意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