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刻度之上，零为分界
1.2 电梯与账单里的相反数字
第二天傍晚，林默又来了。他推门进书店的时候，程远已经坐在靠窗书桌的老位置了，面前依旧摊着那本薄书。苏晚从里间端了两杯水出来，一眼看见林默手里捏着一枚五毛钱硬币------昨天程远留下的那枚。
"你还带着？"苏晚问。
林默把硬币放在桌上，推到程远那边。"昨天落下的，还给你。"
程远抬眼扫过硬币，又看向林默，抬手把硬币推回他手边。"留给你了。"
硬币静静横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黄昏的光落在金属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苏晚坐下来，翻开错题本，找到昨天写的那一页。"昨天我们弄懂了温度计上的正负数。你先说，你记住了什么？"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课本第2页，找到昨天折过角的那一页。他没看课本，只是在翻开的动作里等了几秒。然后他说："负号是方向。带负号的数在0下面。"
"昨天回去又看了？"苏晚问。
"嗯。昨天睡觉前又翻了一遍。"林默停了一下，"以前我从来不翻数学课本。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就翻了一遍。"
苏晚没有说话，但她在错题本边缘快速写了一行："昨天回家主动翻了课本------第一次。"她没让林默看见那行字。
"那0是什么？"苏晚问。
林默低头看课本。第2页上写着"0既不是正数，也不是负数"。他念了一遍，然后说："是中间的。"
"中间什么？"
"中间那条线。正数在上面，负数在下面。0在正中间。"
苏晚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横线，中间标了0，右边写了几个正数，左边写了几个负数。"如果把正数和负数看成住在0两边的人------右边是正数，左边是负数。那0呢？"
林默看着那条线。"0是中间那条街。"
"对。0不属于右边，也不属于左边。但右边的人想过来，必须先看见0。左边的人想过去，也先看见0。"
"所以0是正数和负数的分界。"
苏晚在0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分界"两个字。然后她说："课本上也是这么写的------0是正数和负数的分界。"
林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点头。他在想：分界是一条线，那0是一个点还是一条线？课本上写的是"0既不是正数也不是负数"------0是一个数。但苏晚刚才画的横线上，0是一个点。他想开口问，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大了，一时半会讲不完。他把问题放在心里。
程远翻了一页书。
"电梯是地上地下。还有------赚和亏。"
"我妈妈每天都要记账。昨天奶茶店卖了276块，进了两箱牛奶160块，水电50块。"林默低头把数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那你用正负数写一下这三笔。"
林默拿起笔，盯着草稿纸。苏晚在一边拆解："先看收入------"
"收入是正的。"林默写下"+276"。
"支出牛奶呢？"
"支出是负的。"林默写下"-160"。
"水电？"
"-50。"
苏晚指着这三行字："现在你告诉别人------这三行里哪笔是赚的，哪笔是花的？"
林默看了一遍："有正号的是赚的，有负号的是花的。"
"如果不写正负号，只看276、160、50------"
"看不出来。"
"所以正负号用来干什么？"
林默想了想："......告诉别人钱是进来的还是出去的。"
苏晚在错题本上写了一行字："正负号区分方向。收入是正，支出是负。"然后她推给林默："你再写一遍。"
林默低头抄了一遍。
"你把这三行合在一起，能看出来今天赚了还是亏了吗？"
林默看了一遍，指着"+276"说："这个比那两个加起来大。"他的目光在"+276"和"-160、-50"之间来回比对，像在数两堆东西哪个更重。"但我不确定大多少。"
"没关系。"苏晚说，"你只要知道正号表示钱进来，负号表示钱出去，就行。总数可以以后再算。"
林默又把那三行字看了一遍，然后说："所以正负号就是告诉我方向------钱往哪个方向走。"
苏晚在错题本上接着刚才那句又写了一行："正数和负数表示相反意义的量------地上地下、收入支出、向东向西，都是相反方向。"她把本子推给林默。"你抄一下。"
林默抄完，盯着"相反意义的量"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所以正负数不是贴在东西上的标签，是贴在动作上的标签。"
程远把硬币又往林默那边推了一点。"用正负数，写一下这枚硬币。"
林默看着硬币。"不知道。"
"你不是学了正负数吗？"
"但它是五毛钱。我不知道它是收入还是支出。"
苏晚接话："所以呢？"
"所以------它本身没有正负？"林默说，"它只是一枚硬币。决定它是正是负的，是'用它干什么'。"
"钱进了口袋是正，出了口袋是负。硬币本身不分正负。"
林默把硬币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年份，又放回桌上。"所以正负号不是贴在东西上的标签，是贴在动作上的标签。"
苏晚把他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层。程远翻了一页书，林默注意到那页的边角有很多细细的铅笔字------像是批注，又像是摘抄，字迹和他平时见的印刷体不太一样。程远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人看清那些字。但他翻过去之前，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下面停了一瞬。林默没有看清那行字写了什么。
林默合上草稿纸之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三行字------"+276""-160""-50"。他知道自己算不出总数，但至少知道哪笔是进、哪笔是出。他又看了一眼"相反意义的量"这五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和刚才那些硬币、电梯楼层、温度计连在一起，放进同一个抽屉里。
他站起来，把硬币放进口袋，推门走出书店。路灯已经亮了，他走到单元门口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地面是0层，下面还有B1、B2。他想起苏晚画的那条横线，0在中间，正数在右边，负数在左边。他想起"相反意义的量"这五个字。然后他想：如果地面以上是正，地面以下是负，那海平面呢？海平面是不是也是0？山是正的，海沟是负的？那他以前在地理课上学过的"海拔"------是不是也是一种正负数？
电梯门开了。他没想完，走进电梯，按了13。门关上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显示的数字，正在跳，从1开始。他在想明天要不要问苏晚------海拔是不是也是一种正负数？如果是的话，那世界上的山和海底，也在同一条线上。
门关上了。数字继续往上跳。他口袋里的硬币轻轻碰了一下钥匙，像是也在往0的方向偏移。
练习与思考
A组 · 基础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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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升5米记作+5米，那么下降3米记作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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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向东走80米记作+80米，那么向西走60米记作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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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收入200元记作+200元，那么支出150元记作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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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是正数还是负数？______。
B组 · 理解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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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错题本上写："正负号区分方向。"请用自己的话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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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说："0是正数和负数的分界。"请用温度计或电梯的例子解释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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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下列说法的对错，错误的请改正：
（1）0是最小的数
（2）0是正数和负数的分界
（3）负数都在0的下面/左边
（4）正数都在0的上面/右边
C组 · 挑战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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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本上写："0既不是正数，也不是负数。"苏晚说："0是正数和负数的分界。"这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吗？请说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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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没有0层按钮，但大家都默认地面是0层。你觉得"没有按钮"和"存在分界"是两件冲突的事吗？请说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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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题：请说出一个生活中"方向相反"的例子（课本上没有的），并说明如何用正负数表示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