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目录
- [第4章 设计方法论](#第4章 设计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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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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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我们试图解决什么问题？](#1.1 我们试图解决什么问题？)
- 2.游戏的类型
- 3.设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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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能力（Capability）](#3.1 能力（Capability）)
- [3.2 教学内容（Instructional Content）](#3.2 教学内容（Instructional Content）)
- [3.3 预期学习成果（Intended Learning Outcomes）](#3.3 预期学习成果（Intended Learning Outcomes）)
- [3.4 游戏属性（Game Attributes）](#3.4 游戏属性（Game Attributes）)
- [3.5 学习活动（Learning Activity）](#3.5 学习活动（Learning Activity）)
- [3.6 反思（Reflection）](#3.6 反思（Reflection）)
- [3.7 游戏类型（Games Genre）](#3.7 游戏类型（Games Genre）)
- [3.8 游戏机制（Game Mechanics）](#3.8 游戏机制（Game Mechanics）)
- [3.9 游戏成就（Game Achievement）](#3.9 游戏成就（Game Achievement）)
- 4.设计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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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共情阶段（Empathise Phase）](#4.1 共情阶段（Empathise Phase）)
- [4.2 定义阶段（Define Phase）](#4.2 定义阶段（Define Phase）)
- [4.4 原型阶段（Prototype Phase）](#4.4 原型阶段（Prototype Phase）)
- [4.5 测试（游玩测试）阶段（Test (Playtest) Phase）](#4.5 测试（游玩测试）阶段（Test (Playtest) Phase）)
- 小结
第4章 设计方法论
Chris Evans
1.引言
设计一款游戏听上去似乎很简单，对吧？你可以挑选一款自己喜欢的游戏，对它进行改造，做出属于自己的版本。也可以把多款游戏中你喜爱的机制、动态与美学要素糅合在一起，创造出新作品。游玩并剖析现有游戏，思考如何把它做得更好，能够为游戏设计带来启发。
1.1 我们试图解决什么问题？
严肃游戏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必须包含有意义的学习目标，并且这些学习目标要与课程、模块或者科目的学习目标高度对齐。举个例子，某本科商科课程有一条学习目标：理解商科核心模块的关键概念：会计学、组织行为学基础、商业战略以及市场营销。我们可以如何改造一款桌游，来教授这些内容？怎样才能让教学交互形式更加丰富？传统课堂的做法一般是使用闪卡讲解核心概念，再融入角色扮演、牌组构建、选牌、内奸机制等游戏要素，游戏的雏形就会慢慢浮现。
以学习目标为起点，通常能够为严肃游戏设计打下扎实基础。当然也存在另一种路径：改造现成游戏，用来讲解特定概念或者主题。
无论你是为学习内容量身定制游戏，还是基于游戏反推学习内容，都必须始终把学习目标纳入考量。玩家需要拥有学习的内在动机。在Dan Pink的动机模型（Pink,2009）当中，目标感，也就是投身于有意义、重要事业的渴望，正是三大核心支柱之一。
2.游戏的类型
每一款游戏都各不相同，让玩家感到快乐的体验也因人而异。以桌游《大富翁》为例，它是一款评价两极分化的作品，对不同玩家来说，游戏体验有天壤之别。有很多因素会影响玩家的游戏偏好，以《大富翁》来说，这种差异很大程度上来自玩家的游戏阅历：桌游新手往往更容易享受这款游戏，而玩过大量桌游的老玩家则常常对它嗤之以鼻。
《大富翁》并非一款劣质游戏，但它确实存在不少缺陷。该游戏高度依赖运气，它最初本身就是一款严肃游戏，由Lizzie Magie发明；设计初衷并非追求娱乐，而是用来传播Henry George的经济学理论（Ansoms & Geenen, 2012）。游玩过程中玩家感受到的压力与不公，恰恰是设计者刻意为之。
广义上来说，桌游可以划分为三类：美式桌游、德式桌游（欧陆桌游）以及聚会桌游。《大富翁》属于美式桌游，这类游戏鼓励玩家之间直接冲突，存在大量随机要素。这类游戏上手门槛低，传播度广，由此衍生出大量改编版本，教学主题覆盖财务会计（Shanklin & Ehlen, 2007），乃至贫困与社会不平等议题（Ansoms & Geenen, 2012）。
和美式桌游相反，德式桌游更看重策略，玩家之间以间接交互为主。《卡卡颂》、《车票之旅》都是典型代表，二者也被改造为严肃游戏，分别教授地理概念（Mewborne & Mitchell, 2019）、图论与概率知识（Witter & Lyford, 2020）。
聚会桌游专为享受社交乐趣的玩家设计。规则简单、开局迅速、趣味性强，支持多人组队游玩，很适合被改造为严肃游戏。经典游戏《哑谜猜词》就常被改编用于英语教学（Halimah & Basri, 2017; Putri & Alhusna, 2021; Rahmah & Astutik, 2020）。
3.设计框架
过去二十年间诞生了大量严肃游戏，成品质量参差不齐。直到不久之前，要论证某一款游戏是否满足学习者的需求与期待，依然存在不小挑战。
纯娱乐游戏的设计框架，和面向学习的严肃游戏框架有所不同：严肃游戏设计需要更加科学化、结构化，至少应当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Yusoff等人（2009）提出的严肃游戏概念框架，既是设计工具，也可以充当检查清单。框架中的要素不必全部实现，但设计师至少要对每一项进行考量。
图4.1 严肃游戏概念框架（Yusoff et al., 2009）
这套概念框架的诞生，正是为了解决当时缺少明确标准与设计指引的现状，尤其用于判断严肃游戏是否匹配学习者需求。该框架同时适用于数字与非数字严肃游戏，一共包含九大要素，下面逐一展开说明。
3.1 能力（Capability）
能力指学习者通过参与游戏，希望习得的认知（智力）、动作技能（身体）与情感（情绪）层面素养。布鲁姆分类法（见第3章）是一套广为人知的层级化学习模型，它把学习目标划分不同复杂度层级，从基础识记、理解，一直到高阶的评价与创造。
以知识问答节目《University Challenge》举例，选手只需要复述已有知识，并没有产生新的学习。反观问答节目《Only Connect》，选手要调动布鲁姆分类法几乎全部层级的能力，才能找到正确答案。
和传统学习不同，游戏可以充分调用动作技能领域与情感领域。动作技能领域包括操作实体物件、精准操作、连贯流畅执行动作。桌游《层层叠》就是典型，它同时用到以上三种能力。灵巧类游戏、模仿扮演、实时行动类游戏，都可以让玩家在该领域开展学习。这类严肃游戏大量用于企业培训，在体验中培养团队协作、问题解决、领导力这类软技能。密室逃脱是另一个例子，如今它被应用在各类学科教学，包括编程（Lopez‑Pernas et al., 2019）、物理（Vörös & Sárközi, 2017）、医学教育（Guckian et al., 2020）。
Brett与Smith（2003）的研究指出，大量证据表明人类天生具备情绪感知能力。**情绪与情感层面的发展会深刻影响人的成长与行为，而教育领域往往忽视这一点。**情感领域关乎体验唤起的情绪，对应的能力包括识别、接纳、认同恰当的态度与立场。绝大多数游戏都会唤起各类情绪，而部分设计决策会放大或者削弱情绪带来的影响。例如桌游《瘟疫危机》，玩家会分配到医生、研究员等角色；简单的角色设定就赋予玩家地位与价值，同时推动玩家之间进一步交互。
3.2 教学内容（Instructional Content）
教学内容指学习者需要掌握的材料，包含手册、PPT课件、线上学习素材、剧本，以及其他教育资源。优质教学内容应当实现如下目标：
- 向学习者传递知识，又不会造成信息过载；
- 维持学生投入度；
- 做到通俗易懂；
- 适配目标受众的水平；
- 表达简洁直白。
但设计教育游戏时，并不总能把全部教学内容直接嵌入游戏内部。想要融入教学内容，往往需要把游戏置于完整正式课程当中，并且在游戏之外预留反思环节，正如前文所述。
3.3 预期学习成果（Intended Learning Outcomes）
学习成果代表参与严肃游戏希望达成的学习收获，应当源自课程大纲的学习目标。预期学习成果，是**能力（完成任务的本领）**和学科内容二者结合之后得到的产物。举例来说，学习者需要记住某个重要日期，或是套用公式求解特定数学题目。教育目标分类学用来撰写学习成果，有时除认知领域外，还会纳入动作技能、情感领域的学习者能力。
医学生会同时接受课堂与临床的高强度训练。Al‑Elq（2010）的一项研究引入医学模拟与游戏，发现通过刻意练习习得临床技能，相比传统学徒式学习模式效果更好。
3.4 游戏属性（Game Attributes）
依据Yusoff等人（2009）的观点，严肃游戏的游戏属性，指能够促进学习与参与的各类要素；这些属性综合了行为主义、认知主义、建构主义、教育学、神经科学相关研究的批判性思考。游戏属性包含以下内容：
- 增量式学习：循序渐进引入学习活动，支撑教学内容学习。可以逐步落实学习成果，而非一次性全部抛出。
- 线性程度：游戏如何排布学习活动，学习者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自主安排活动顺序。例如，在游戏内为学习者提供有意义的选择。
- 注意广度：学习者能够保持投入的时长。等待操作、任务迷惑、信息轰炸，都会对认知加工与短时记忆产生负面影响。
- 脚手架支持：学习过程当中游戏提供的帮助。例如在旧知识基础上继续学习，或是在需要时获取额外帮助。
- 技能迁移：游戏提供支持，帮助学习者把已经习得的知识应用到游戏其他关卡。
- 交互性：学习者响应、参与游戏活动的程度。玩家是否拥有有意义的选择权？选择之后能否获得有效反馈？
- 学习者控制权：学习者在游戏当中主导自身学习活动的程度，关乎人的主观能动性。
- 奖励机制：分为内部奖励、外部奖励，用于激励学习者，维持高动机水平。
- 情境化真实学习：游戏世界可以是幻想世界，也可以复刻行业现实，学习者能够把游戏内学习和现实的需求、兴趣建立关联。
- 适配多样学习风格：玩家游玩前或者游玩过程中拥有选择空间。例如有的人读规则书来理解桌游，有的人看演示视频，还有人希望别人口头讲解规则。
3.5 学习活动（Learning Activity）
学习活动是在游戏环境中，维持学习者投入、促成学习发生的活动。大量研究证实，学习者对活动的投入以及活动带来的结果，对于学习过程至关重要（Beetham & Sharpe, 2013）。深度投入与沉浸体验，取决于学习活动落地效果。Gilbert与Gale（2007）提出若干设计学习活动的方法，需要兼顾预期学习成果。
举个例子：如果希望学习者记住某个概念，学习活动就可以展示该概念实例，让学习者输出概念名称，并且给予反馈。学习素材难度应当略高于学习者当前能力，同时内容要有吸引力。大量游戏设计师投入大量精力打磨"游玩体验"，保障游戏成品效果（Yusoff et al., 2009）。
3.6 反思（Reflection）
反思指学习者对已经完成的学习活动目的进行思考，确定后续活动将要使用的策略。反思既可以发生在游戏内部，也可以在活动结束之后开展。可以在游戏中嵌入反思活动：例如复盘学习者犯下的错误，并且给出修正建议。
3.7 游戏类型（Games Genre）
游戏类型代表游戏的主题与分类（参考BoardGameGeek网站）。桌游的类型十分丰富，严肃桌游设计时需要慎重选择。举例来说，僵尸主题放在课外严肃游戏或许合适，但放到课堂教学当中就会显得轻浮。学生乐于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Lombardi & Oblinger, 2007），因此具备真实性的主题类型对学习过程有益。
3.8 游戏机制（Game Mechanics）
游戏机制（连同规则）定义游戏的具体实现。比如工人放置策略类游戏，会用到资源管理、版图争夺等机制。Yusoff等人（2009）提出，想要打造适配特定学习风格、目标受众与学习成果的游戏，需要由学习活动与教学内容，来决定选用怎样的游戏机制。
3.9 游戏成就（Game Achievement）
游戏成就代表玩家游玩这款游戏所能取得的成功程度。在严肃桌游当中，成就可以体现为分数、资源资产积累，或是完成游戏目标耗费的时长。除提供信息、激励玩家之外，成就也可以作为评价学习者的手段。来自游戏成就的反馈，可以反过来调整学习活动。游戏得分可以反映游玩过程中学习者的理解水平，如果需要，则调整学习活动适配学习者能力（Yusoff et al., 2009）。
4.设计流程
搭建完游戏框架之后，下一步就是开展设计。直觉上大家会觉得，直接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草图，制作简易卡牌、版图就可以。但这么做很容易遗漏关键点。游戏设计既是艺术，同样也是科学；过去几十年间，已经诞生很多模型辅助设计工作。设计思维就是其中之一，一套迭代、非线性的流程，核心是理解用户，挑战固有假设，重新定义问题。
图4.2 设计思维（Plattner et al., 2012）
想要理解这套复杂又容易让人困惑的设计实践，要明白它是为了解决特定现实需求而生（Dorst, 2011）。设计思维最根本的立足点：终端用户，应当驱动流程中的每一项决策。它区别于传统只盯着最终目标的模式，坚持以人为中心，不断发问：用户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简单来说，设计思维把终端用户置于预设目标之上，由此开展迭代式问题解决。完整流程分为五个阶段：共情、定义、构思、原型、测试。
4.1 共情阶段（Empathise Phase）
想要知道用户需求，就必须和用户沟通。共情阶段的核心，调研用户真实需要，理解他们面对的困境。即便你坚信自己设计的游戏可以解决全部问题，如果没有建立对话，就不可能真正了解用户。我们每个人都带着固有的预设与偏见，需要放下这些，去理解他人的处境和难题。
严肃游戏设计中，不同用户的需求各不相同。教师需要教学工具容易落地，并且匹配课程标准；学生想要有趣的体验，同时收获学习增益。设计思维尤其适合定义模糊的问题：例如通过和学生沟通，发现课程当中大量学生难以理解某个核心概念，那游戏能不能填补这个缺口？
共情阶段可用工具：
- 一手访谈
- 调查问卷
- 共情地图
4.2 定义阶段（Define Phase）
定义阶段，整理共情阶段收集到的全部信息，分析观察所得，提炼出已经识别到的核心问题，把它总结成问题陈述。
图4.3 问题陈述示例
举个例子，在某大学数学专业，调研发现大量学生很难理解二项分布，课程中又缺少实践环节。这就是你的问题陈述，也是开发一款教授二项分布游戏的依据。
###4.3 构思阶段（Ideate Phase）
基于前两个阶段收集的信息，开始为已经确定的问题陈述产出解决方案。构思可以有很多步骤，通常先头脑风暴，产出数量庞大、各式各样的想法，之后筛选到少数备选方案。该阶段可以使用下面这些方法：
- 列出你喜欢的游戏（或者游戏机制），写明喜欢的理由；
- 快速产出想法，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点子；
- 放开思路，产出大量想法，暂时不用仔细界定细节；
- 想法足够多之后，再进一步提问，厘清各个想法的可行性；
- 思考是否可以改造现有游戏或者游戏机制，用来做成严肃游戏；
- 给团队成员分配贴纸或者圆点，投票标记自己青睐的想法。
4.4 原型阶段（Prototype Phase）
该阶段，从已发现的问题当中挑选可行的方案，制作低成本原型，验证可能性。原型（Smith,1991）指完整开发之前，系统整体或者局部的初步版本模型；原型可以粗糙、不完整，但必须能够游玩。
4.5 测试（游玩测试）阶段（Test (Playtest) Phase）
开展游玩测试，邀请一部分终端用户体验原型。这一步之后流程往往再次进入迭代：反馈的结果，会让你回到定义阶段或者构思阶段。触发迭代的原因包括负面（或者正面）反馈、玩家看不懂规则、游戏无法达成预期学习目标。
设计游戏和设计其他教学材料存在诸多不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游玩测试必不可少。游戏好玩吗？平衡性怎么样？内容完整吗？游玩测试对象有没有学到你想要传递的内容？
游玩测试帮助你确认：游戏可以正常游玩，无论是作为一款游戏，还是作为学习工具，都可以按照你的设想运行。等到游戏打磨到相对完善，不再需要大量修改时，就开展盲测：测试全程没有设计师在场。
游玩测试不是做一两次就结束，这正是设计思维模型的优势。第一轮测试之后，基于用户反馈，会有大量内容需要修改。游戏的游玩测试阶段，甚至意味着重新回到共情阶段。基于用户反馈，重新进入定义阶段，识别新问题，重新评估旧问题，之后调整方案，再次回到测试。迭代不断往复，直到游戏做到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状态。
小结
设计框架帮助游戏设计者，俯瞰制作一款游戏所需要全部要素、属性，以及要素之间的相互联系。当我们开发严肃游戏，框架同时要兼顾学习、反馈与反思环节。
而设计方法论，描述设计师完成作品的完整流程。开发严肃游戏时遵循合适的方法论，能够在产品投产交付终端用户之前，排查设计当中潜藏的各类问题。现存很多方法论当中，迭代式的设计思维流程，和桌游开发的整个过程高度契合。
练习
想一想，你想要解决的教学问题是什么？尝试套用设计思维五阶段（共情、定义、构思、原型、测试）简单勾勒一款严肃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