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碳隧道视野”,见木不见林 · 青绿蓝

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提出后, 全国上下对碳的认知开始觉醒,犹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当碳指标渗透到政府考核、贸易、金融、产品认证的每一个环节,它就可能挤压其他环境维度的空间。CBAM只算碳,不算水耗和生态毒性;碳足迹认证只算碳,不算生物多样性。政策体系的"碳化"越深,走出碳隧道的阻力就越大,为什么呢? 如何避免呢?

"碳隧道视野"新名词?

"碳隧道视野"(Carbon Tunnel Vision)这个概念,是由 Jan Konietzko 提出的,时间大约在 2021年11月。Jan Konietzko 是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循环经济与可持续转型教授,当时他也在咨询公司 Cognizant 任职。他在 2021 年 11 月通过 LinkedIn 的一篇帖子正式引入了这个说法,之后又通过 Forbes 撰稿和多个采访,让这个概念逐渐传播开来。

虽然术语诞生于 2021 年底,但它在 2022 年才开始在社交媒体和环保圈子里广泛流传。Jan Konietzko当时想要批判的核心------企业和政府只聚焦碳排放数据,却忽视了生物多样性丧失、水资源短缺、有毒化学品风险等同样严峻的可持续性威胁。

为啥叫碳隧道?

"碳隧道视野" (Carbon Tunnel Vision)指的是在评估产品、企业或政策的环境影响时,只盯着碳排放这一个指标,而系统性地忽略其他同样重要的环境维度------比如水资源消耗、土壤酸化、富营养化、生态毒性、土地利用、生物多样性等。

这个概念的核心洞察是:碳排放只是环境影响的一个切面,不是全部。 当决策者、消费者或政策制定者把碳足迹当作唯一的"环境成绩单"时,就会产生一种隧道式的认知偏差------视野所及只有碳,其他影响被压缩到看不见的地方。

量化组织和产品的碳排放有各自的ISO标准,如产品适用ISO 14067:2018(国际标准化组织发布)。这里需要说明的是 单一指标的量化天然带有局限性, 也就是"管中窥豹 ", 或者"碳隧道",因为视野被大大局限在一个隧道中,见木不见林的后果。

我们对碳的认知近乎狂热

一如我们现在在国内看到各种媒体上,纷纷的碳信息:能碳管理, 碳交易, 碳核查, 产品碳标签, 碳足迹认证,碳排放因子(数据缺口很大),CBAM等等, 随之互联网上各种明白和不明白的演绎。

这里的"狂热"不是指碳达峰碳中和的战略目标本身,而是指在落实过程中出现的一种目标替代:碳从一个环境指标(全球升温潜势,GWP),变成了公众视野中唯一的标尺、考核的标准、甚至是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

它为什么要警惕?

该警惕的不在于"关注碳"本身,而在于只关注碳会制造盲区。

第一,它会让问题转移而非消失。 一个方案或产业政策把碳排放降下来了,但水消耗,资源消耗或生态毒性可能同步飙升。如果只关注碳数字,这种潜在的风险就不会被看见,决策者会误以为问题已经解决。

第二,它会让比较失去意义。 两个产品,A的碳足迹更低,但B的水足迹和毒性都更小。只比碳,A胜出;纳入多维度,结论可能完全反转。单指标比较在方法论上无法代表"整体环境表现",因为单一指标的比较天然带局限性。

第三,它会忽略系统性反馈。 比如AI技术的使用。在Quantis一份报告《FROM SIGNALTO SCALE-The Industrial AI Sustainability Opportunity》指出的:"工业人工智能的崛起,而它自身在能源、水和硬件方面的足迹,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衡量。这一足迹可能加深工业已经面临的压力...许多行业领袖对工业人工智能在可持续影响方面的机遇抱有希望。然而,关于它今天在规模化层面究竟交付了什么,证据仍然有限。"

现在政府和投资者看好建设算力工厂,如何管理? 管理学中有一句公认:"If you can't measure it, you can't manage it", 请问一个Token的全生命周期的环境足迹(包括碳足迹)是多少? 我们为了获得算力投入的资源与我们从Ai提升效率中获得利益,它们的平衡点在哪里, 经济平衡点, 社会平衡点, 环境平衡点, 有合适的方法学框架吗?

碳隧道和LCA的关系

LCA(生命周期评价)的初衷恰恰是对抗碳隧道视野 。LCA从设计之初就要求全局审视,从环境,生态和人类健康维度,用一整套环境影响类别(数十个环境影响类别,水,自然资源耗竭, 陆地毒性,海洋毒性,人类致癌和非致癌),而不是单一指标。它的核心方法论原则是:一个产品对环境的总负荷,需要全方位衡量。

所以"碳隧道视野"这个词,本质上是在提醒:LCA的价值不在于只算出一个碳数字,而在于它从上帝视角看多个维度,从而避免用一个问题的"解决"去掩盖另一个问题的"产生"。

所谓的产品全生命周期碳足迹与产品全生命周期评价不同,假如后者是一个饼,那么前者只是图中的一小块尖角而已, 所以为了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决策, 我们要避免"碳隧道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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