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FT-PathFormer:专家轨迹蒸馏、连续安全优化与超大迷宫实验
本文概要 :最近做了一些实验,内容包含 Transformer 结构改造、KD-Tree 轨迹优化教师、双头损失设计、A* 安全引导、Bézier 连续曲线认证,以及 1000 例路径规划和 512×512 / 1024×1024 迷宫测试结果。
实验声明:文章区分已测量结果、工程小样本试验和下一阶段设想。当前并未证明算法达到 SOTA。
关键词:Transformer、路径规划、A*、KD-Tree、轨迹优化、神经网络蒸馏、Bézier、机器人导航、连续碰撞检测、SLAM
阅读顺序建议:先看第 7 节的真实分布与时延图,再看第 8 节 A* 与 Bézier 的同图对比,最后看第 9 节的 64~1024 不同尺寸迷宫可视化。
1. 从一次失败的 Transformer 实验说起
几年前,我尝试用 Transformer 直接预测机器人的下一步位置。当时的任务很简单:输入一张二维占据栅格地图、起点、目标点,以及已走过的轨迹,输出下一步 (x, y)。
看起来这是一个序列预测问题,应该很适合 Transformer。然而训练后出现两个非常典型的现象:
- 模型经常走不到目标点,在局部反复打转;
- 输出点经过四舍五入后可能落在障碍物内,甚至与当前位置相隔多个栅格,画出来的路径直接穿墙。
最初我把原因归咎于数据量、学习率和模型大小。后来再回头看代码,才意识到问题更根本:模型的输出形式与路径规划的物理、拓扑和安全约束根本不匹配。
原始实现的主要问题有四个。
第一,二维地图被直接展平。 10×10 地图展成 100 个 token,使用常规一维序列位置编码,网络并没有被明确告知哪些网格在二维空间中相邻。
第二,直接回归绝对坐标。 使用 MSE(pred_xy, gt_xy),本质上会鼓励网络预测多个可能下一步的坐标平均值。假设一条路线必须绕障碍物左侧、另一条必须绕右侧,它们的均值恰好可能落在障碍物中央。
第三,没有规划约束。 连续坐标被取整后直接当成下一状态,无法确保与当前点连通、无碰撞、不会跨墙跳跃。
第四,把行为克隆误当成全局规划。 学会给出看似接近专家的局部动作,不等于理解从起点到目标点的全局可通行拓扑。训练采用教师前缀,但推理时使用自己的预测,误差会不断累积。
这次失败让我逐渐转变思路:不要让网络在缺乏约束的情况下独自承担完整规划任务,而是让它学习专家轨迹背后的几何与拓扑先验,再由规划器负责可行性。
2. 新方案:SHIFT-PathFormer 的整体框架
这次重新设计的框架可以拆成三个层次。
- Teacher:优化算法生成高质量示范。 利用 A*、KD-Tree 最近障碍物查询以及 L-BFGS-B 轨迹优化获取示范,并剔除不可行的结果。
- Student:空间 Transformer 学习路径先验。 输入地图、起点、终点、距离场,输出专家路径概率图以及到目标的测地距离场。
- Planner:安全搜索与连续优化。 预测结果只作为引导,不直接执行;在原始高分辨率地图中搜索可行路径,再对路径进行安全平滑与认证。

这里需要先澄清:目前实现的是 Learned-Guided Search(学习引导式搜索),而不是一次网络前向传播直接生成最终轨迹的纯端到端规划。 训练网络可以端到端优化其损失,但推理仍然包含显式图搜索与几何处理。
3. 教师轨迹:A* + KD-Tree + L-BFGS-B
3.1 为什么不用普通 A* 路径直接训练?
A* 在给定图和合适启发式条件下很高效,但是栅格路线存在明显问题:
- 八邻域只允许有限的离散移动方向;
- 路径折线存在不连续的航向变化;
- 最短图距离和考虑机器人净空、曲率、执行时间的轨迹目标不相同。
因此,早期 SHIFT Planner 使用 A* 提供初始拓扑路径,再通过优化使其更短、更平滑,并降低靠近障碍物的风险。
3.2 教师优化目标
设初始路径控制点为:
P = { p 0 , p 1 , ... , p N } \mathcal P=\{\mathbf p_0,\mathbf p_1,\ldots,\mathbf p_N\} P={p0,p1,...,pN}
其中起点和终点固定,中间控制点可调整。一种基础优化目标为:
J teacher = λ s J smooth + λ l J length + λ o J obs J_{\text{teacher}} = \lambda_s J_{\text{smooth}} + \lambda_l J_{\text{length}} + \lambda_o J_{\text{obs}} Jteacher=λsJsmooth+λlJlength+λoJobs
平滑项采用二阶差分:
J smooth = ∑ i = 1 N − 1 ∥ p i − 1 − 2 p i + p i + 1 ∥ 2 2 J_{\text{smooth}}=\sum_{i=1}^{N-1}\left\|\mathbf p_{i-1}-2\mathbf p_i+\mathbf p_{i+1}\right\|_2^2 Jsmooth=i=1∑N−1∥pi−1−2pi+pi+1∥22
长度项为:
J length = ∑ i = 0 N − 1 ∥ p i + 1 − p i ∥ 2 J_{\text{length}}=\sum_{i=0}^{N-1}\left\|\mathbf p_{i+1}-\mathbf p_i\right\|_2 Jlength=i=0∑N−1∥pi+1−pi∥2
避障项由最近障碍距离构造,例如:
J obs = ∑ i = 1 N − 1 ϕ ( d ( p i , O ) ) J_{\text{obs}}=\sum_{i=1}^{N-1}\phi\bigl(d(\mathbf p_i,\mathcal O)\bigr) Jobs=i=1∑N−1ϕ(d(pi,O))
这里 d ( p i , O ) d(\mathbf p_i,\mathcal O) d(pi,O) 是路径点到障碍集合的距离, ϕ \phi ϕ 可以选用安全距离惩罚或随距离衰减的势函数。原始版本利用 scipy.spatial.KDTree 查询最近障碍点,使用 scipy.optimize.minimize(..., method="L-BFGS-B") 优化轨迹。
关于命名 :这里的 SciPy KDTree 是常规 KD-Tree,不应直接称为支持增量插删的 ikd-Tree。后续可替换为真正的增量空间索引,但不能在尚未实现时混用概念。
3.3 一个很容易忽略的安全陷阱
原先算法主要对离散控制点施加障碍代价,之后又调用 B-spline 插值。即便所有控制点都可通行,也不代表整条曲线不会穿过障碍物。
因此,新工程对专家标签增加了安全审计:检查边界、控制点有效性以及整段轨迹的障碍穿越风险;不合格轨迹不进入监督数据集。
更重要的是,教师曲线只是学习目标之一,最终的安全性必须由单独的几何验证模块承担。
4. 网络设计:从"下一个坐标"改为"路径场 + 价值场"
4.1 输入编码
给定地图 M ∈ { 0 , 1 } H × W M\in\{0,1\}^{H\times W} M∈{0,1}H×W、起点 s s s 和目标点 g g g,构造四通道输入:
X = Concat M , G s , G g , D o b s X = \operatorname{Concat}\leftM,\\;G_s,\\;G_g,\\;D_{\\mathrm{obs}}\\right X=ConcatM,Gs,Gg,Dobs
其中:
- M M M:占据栅格图,1 表示障碍物;
- G s G_s Gs:以起点为中心的 Gaussian heatmap;
- G g G_g Gg:以目标点为中心的 Gaussian heatmap;
- D o b s D_{\mathrm{obs}} Dobs:截断归一化的障碍距离场。
这样模型不仅能看到目标在哪里,还能理解障碍分布和相对安全距离。
4.2 为什么选 CNN + Spatial Transformer?
CNN 负责提取局部墙体、通道和邻域几何信息;Transformer 用二维位置编码建模远距离空间关系;U-Net 式解码器恢复高分辨率空间预测。
核心是两个输出头:
P θ ( M , s , g ) ∈ 0 , 1 H × W P_\theta(M,s,g)\in0,1^{H\times W} Pθ(M,s,g)∈0,1H×W
代表优化专家轨迹经过各位置的软概率;以及:
V θ ( M , s , g ) ∈ R ≥ 0 H × W V_\theta(M,s,g)\in\mathbb R_{\ge 0}^{H\times W} Vθ(M,s,g)∈R≥0H×W
代表近似的到目标测地距离(cost-to-go)。
这种方式比直接回归 (x,y) 更适合机器人路径规划,因为输出仍然保留空间结构,同时可以在后续搜索中作为代价或启发式先验。
4.3 多目标监督损失
本次训练采用了路径热力图损失与价值场回归损失:
L = L w e i g h t e d B C E + 0.8 L D i c e + 0.5 L H u b e r \mathcal L=\mathcal L_{\mathrm{weighted\ BCE}}+0.8\mathcal L_{\mathrm{Dice}}+0.5\mathcal L_{\mathrm{Huber}} L=Lweighted BCE+0.8LDice+0.5LHuber
加权 BCE 处理路径像素极度稀疏的问题;Dice 强调预测路径区域与专家轨迹的重合;Huber 监督可达空间中的测地距离。
这里的权重是工程基线的超参数,不是通过理论证明得到的最优比例。
5. 神经网络怎样真正参与搜索?
网络得到的路径概率图 P θ P_\theta Pθ 并不是规划器的最终输出。
在八邻接图中,对合法边 ( u , v ) (u,v) (u,v) 定义:
c θ ( u , v ) = ∥ u − v ∥ 2 1 + α ( 1 − P θ ( v ) ) c_\theta(u,v)=\|u-v\|_2\left1+\\alpha\\left(1-P_\\theta(v)\\right)\\right cθ(u,v)=∥u−v∥21+α(1−Pθ(v))
这意味着:沿着网络认为更像专家轨迹的区域移动,付出的附加代价较低;偏离预测通道的代价较高。
然后继续运行约束 A*,保证移动仅发生在允许通过的网格边上。在必要时,预测的 V θ V_\theta Vθ 也可以参与启发式估计。
但需要强调两点:
- 由于引入了额外的学习代价,优化的是修改后的图代价,不等同于原始几何最短路。
- 直接使用未经约束的学习距离作为启发式,可能不满足 A* 的可采纳条件,因此不能再宣称最优性保证。
如果网络失败,还可以使用传统搜索回退。安全性来自约束搜索和几何校验,不来自 Path IoU 的高低。
6. 从 A* 折线到连续安全曲线
6.1 连续、平滑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A* 相邻路径点连起来可以形成连续的折线,但拐角处切线方向通常发生跳变。对真实移动机器人来说,这意味着需要急转、减速、停顿甚至原地旋转。
因此,期望轨迹至少具有更好的切向连续性,并在适用的机器人模型下考虑曲率约束。

上图只是说明折线与平滑曲线在形状上的区别,不是碰撞认证后的真实测试轨迹。
6.2 二次 Bézier 拐角平滑
对路径拐角设置三个控制点 b 0 , b 1 , b 2 \mathbf b_0,\mathbf b_1,\mathbf b_2 b0,b1,b2,二次 Bézier 曲线为:
B ( t ) = ( 1 − t ) 2 b 0 + 2 ( 1 − t ) t b 1 + t 2 b 2 , t ∈ 0 , 1 B(t)=(1-t)^2\mathbf b_0+2(1-t)t\mathbf b_1+t^2\mathbf b_2,\qquad t\in0,1 B(t)=(1−t)2b0+2(1−t)tb1+t2b2,t∈0,1
在拐角两侧沿原路径方向选择控制点,调整圆角长度,可以在条件允许时使直线段与曲线切向衔接。
曲率可由一阶、二阶导数计算:
κ ( t ) = ∣ B x ′ ( t ) B y ′ ′ ( t ) − B y ′ ( t ) B x ′ ′ ( t ) ∣ ∥ B ′ ( t ) ∥ 2 3 \kappa(t)=\frac{|B'_x(t)B''_y(t)-B'_y(t)B''_x(t)|}{\|B'(t)\|_2^3} κ(t)=∥B′(t)∥23∣Bx′(t)By′′(t)−By′(t)Bx′′(t)∣
为了得到真正有用的机器人轨迹,还需要考虑长度、转角、净空和执行时间之间的权衡。
6.3 不能靠稀疏采样"保证"安全
轨迹优化中的常见做法是每隔一段距离采样一个点检查碰撞。然而如果两次采样之间曲线穿过很薄的障碍物,离散采样可能遗漏碰撞。
V2 原型使用 Bézier 凸包性质进行保守认证:曲线完全位于其控制点凸包之内;如果控制点包围盒与所有相关障碍单元在考虑机器人圆盘半径后都不相交,则整段曲线安全。
若包围盒过大导致无法确认,则通过 de Casteljau 递归把曲线分成两半继续检查:
text
Bezier control points
|
v
Bounding box separated from every occupied square?
| yes | uncertain
v v
CERTIFIED SAFE Split curve at t = 0.5
|
v
Recursively certify both halves
|
depth limit?
|
reject if unresolved
这种方法对静态二维栅格上的圆盘机器人提供一个充分的连续几何安全条件,但可能拒绝实际上安全的曲线;对方形、F 形等具有航向相关 footprint 的机器人,还需要 SE(2) 和扫掠体碰撞约束。
6.4 Fast-Edge:优化安全边预处理
早期 64×64 测试最耗时的并不是 Transformer,也不是 A*,而是八邻接安全边预处理。
于是我们做了一项独立的几何加速:对于给定半径 r r r 的圆盘机器人,预先计算每一种八邻接方向的线段与局部占据方格是否相交,形成小尺寸二值卷积核。
记第 k k k 个运动方向为 Δ k \Delta_k Δk,相对障碍方格为 Q i , j Q_{i,j} Qi,j,则有:
K i , j ( k ) = 1 dist ( 0 Δ k ‾ , Q i , j ) ≤ r K^{(k)}_{i,j}=\mathbf 1\left\\operatorname{dist}\\left(\\overline{0\\Delta_k},Q_{i,j}\\right)\\le r\\right Ki,j(k)=1dist(0Δk,Qi,j)≤r
对整张占据图使用该核进行相关运算,即可批量获取允许通过的边。它比 Python 循环逐边采样更适合大地图预处理。
但请注意:新版精确圆盘---方格判定与旧版"保守采样加额外裕度"的数学条件有所区别,因此两者的运行时间不能当作纯粹同一计算的硬件加速比。
7. 第一组实际结果:1000 例路径规划验证
这部分是已有权重和测试集得到的完整统计,不是后面超大迷宫的实验数据。
| 指标 | 测试结果 |
|---|---|
| 测试数 | 1000 |
| 规划成功率 | 100.00% |
| 神经引导搜索找到路径 | 100.00% |
| 回退传统搜索比例 | 0.00% |
| 平均 Path IoU | 86.78% |
| 平均 Value MAE | 1.3122 格 |
| Teacher 平均路径长度 | 31.3097 格 |
| 神经引导最终路径长度 | 31.0518 格 |
| 经典 A* 最终路径长度 | 31.0536 格 |
| 最终路径长度 / Teacher | 0.9919 |
| 平均网络推理 | 7.25 ms |
| 平均边预处理 | 125.27 ms |
| 平均神经引导搜索 | 1.98 ms |
| 平均神经方案总耗时 | 134.51 ms |
| 平均经典搜索耗时(仅搜索) | 1.99 ms |

7.0 实测分布图:从平均值走向逐例分析

图 4|原始 1000 例实测。 左图为 Path IoU 分布(平均 0.8678),右图为距离场预测误差 Value MAE 分布(平均 1.3122 格)。直方图展示样本之间的差异,不能仅以平均 IoU 判断真实轨迹的几何安全性。

图 5|原始 1000 例实测。 左侧呈现 IoU 与价值场误差的联合分布,颜色代表 Teacher 路径长度;右侧对比模型前向耗时与路线长度。右图包含首次推理的明显 warm-up 异常值,因此它反映的是原始日志而非"剔除异常后"的神经加速承诺。
7.1 看上去很漂亮,但是否真的超越 A*?
对上传的 1000 条逐案例日志进行重新统计,得到:
| 神经引导与经典最终路径长度比较 | 案例数量 | 比例 |
|---|---|---|
| 长度相同(差值小于 10 − 6 10^{-6} 10−6 格) | 943 | 94.3% |
| 神经引导更短 | 34 | 3.4% |
| 神经引导更长 | 23 | 2.3% |
这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网络虽然很好地预测了专家轨迹所在区域,但在绝大多数案例里,最后的路径与传统 A 后处理结果相同。**
换句话说,较高的 Path IoU 并不能证明网络已经学会了传统规划器无法完成的事情,也不能证明它生成了更优的连续轨迹。

图 6|原始 1000 例实测。 左侧散点绝大多数紧贴 y = x y=x y=x 等长线,右侧逐案例差值显示仅有 34 个案例引导路径更短、23 个案例更长,其余 943 个案例在 10 − 6 10^{-6} 10−6 格精度下相等。

图 7|原始 1000 例实测。 对路径差值 L g u i d e d − L c l a s s i c a l L_{\rm guided}-L_{\rm classical} Lguided−Lclassical 升序排序,中间大片位于零轴的样本直观说明两种方法在绝大多数场景中最终路线长度一致。

图 8|原始 1000 例实测。 根据实际日志索引列出改善最大与退化最大的各 6 个案例;这些图仅展示路径长度差异,因为该批日志没有保存原始地图与逐点轨迹,因此不能据此还原该 12 个案例的真实走线路径。
7.2 真正的时间瓶颈在哪里?
把 134.51 ms 分解后发现:
T t o t a l = T n e t w o r k + T e d g e + T s e a r c h T_{\mathrm{total}}=T_{\mathrm{network}}+T_{\mathrm{edge}}+T_{\mathrm{search}} Ttotal=Tnetwork+Tedge+Tsearch
在该测试中约为:
134.51 ≈ 7.25 + 125.27 + 1.98 m s 134.51\approx7.25+125.27+1.98\quad\mathrm{ms} 134.51≈7.25+125.27+1.98ms
其中超过九成耗时集中在边预处理,而不是网络前向传播。
进一步查看 1000 条日志,总耗时中位数约 133.60 ms,p95 约 142.43 ms。经典 A* 的 1.99 ms 是单独搜索时间,未包含同等地图预处理,不能直接当作公平端到端速度比较。
这也说明我们下一步要优化的并不只是网络结构,还有几何预处理、缓存策略、连续曲线优化器,以及整个规划 pipeline 的公平计时。

图 9|原始 1000 例实测。 左图给出端到端时延经验累计分布(ECDF),以虚线标出 p50 / p95,并单独展示去除首次 warm-up 样本后的曲线;右图是网络、边预处理和搜索各自的平均时间。注意,单独的搜索时延与整条网络 pipeline 时延不可直接视为公平速度比。

图 10|原始 1000 例实测。 第一张子图展示安全边预处理耗时的逐案例波动;第二张对子搜索阶段,经典与网络引导方法都在毫秒量级。后续若想发表效率优势,首先需要提供共享安全预处理与共同曲线优化器下的公平对照。
8. 第二组实验:V2 安全平滑小样本
为了验证"连续曲线确实能够改善离散折线"的方向,我们增加了多代价候选、可见性 shortcut、切向 Bézier 平滑和静态圆盘连续安全认证。
在 8 个 64×64 合成小样本 上:
| 项目 | 实测情况 |
|---|---|
| 原版 A* + shortcut 平均长度 | 47.65 格 |
| 采用相同快速边模型的公平折线基线 | 47.30 格 |
| V2 连续曲线平均长度 | 47.11 格 |
| V2 相对公平基线的逐例平均长度比 | 0.9958 |
| 静态二维圆盘曲线认证通过 | 8/8 |
| 采样估计的最大曲率满足给定阈值 | 8/8 |
| 公平快速几何基线平均耗时 | 约 31.9 ms |
| V2 多候选+平滑认证平均耗时 | 约 203.0 ms |
在另一项单独的 64×64 局部边预处理微基准里,旧采样法约 66.6 ms,新几何卷积核约 0.41 ms。这个结果说明离散边判定能显著加速,但不代表完整连续曲线规划已经变快。
这组实验样本很少,而且与 1000 例神经模型评测不是同一批测试。只能说明平滑与几何认证原型可以运行,不足以形成统计学上可靠的性能优势,更不能宣称达到 SOTA。
8.1 新增可复现样例:同一张地图上的原始 A* 与连续曲线
为了让曲线质量差异更直观,另外使用固定随机种子 20261016 + 地图边长 重新运行了一套独立的几何实验 。生成器采用 DFS 连通迷宫,并加入一定比例的环路;安全模型为静态栅格内半径 0.15 格的圆盘机器人。该实验不使用已训练 Transformer 权重,也不属于前面 1000 例数据。

图 11|2026-10-16 新运行的 128×128 单例。 三列分别显示同张地图中的八邻接 A* 折线、经过几何认证的二次 Bézier 连续曲线、两者叠加结果。A* 长度 301.68 格,曲线长度 288.50 格。绿色曲线通过当前静态圆盘和障碍方格的保守充分条件检查,但它并非速度/曲率动力学可执行性证明。

图 12|新运行的轨迹局部放大。 蓝绿色为曲线,橙色虚线为控制多边形,紫色框为控制点包围盒,黑色为障碍。对控制多边形包围盒进行保守空间碰撞排除,必要时递归细分,可得到该圆盘模型下连续段安全的充分条件;无法认证的段不被默认为安全。

图 13|新运行的 3 张独立地图,每种尺寸 1 例。 曲线在示例中变短,但证书检查、可视捷径和二次平滑显著增加 CPU 时间。图中 A* 时间仅为搜索,而平滑时间仅为平滑与认证,不可把它们视为等价的完整规划时间。
9. 第三组实验:512×512 与 1024×1024 超大复杂迷宫
如果一个学习型规划器最终只能在 64×64 小地图里模仿 A*,实际价值仍然有限。因此我们构建了可复现的随机 DFS 连通迷宫生成器,支持走廊宽度调整、额外环路及大尺度迷宫。
评测设计包含:
- 128×128:训练分辨率与基础验证;
- 256×256:尺度泛化;
- 512×512:复杂迷宫长距离规划;
- 1024×1024:极大栅格搜索及连续细化压力测试。
这里使用一个工程折中:Transformer 处理固定大小(如 128×128)的全局缩略图,随后把预测引导放大到原图,实际安全搜索仍然在全分辨率地图中执行。否则超大地图直接进入全局注意力层,成本很容易爆炸。
但这个降采样方案也有风险:极窄通道可能在缩略图中消失。所以网络只能用于引导,不能替代原图的通行性判定。
9.1 本地单案例运行结果
以下是早期工程自检的单张地图结果,不代表 8 卡服务器上的正式模型比较:
| 地图规模 | 原始 A* | A* + 连续安全平滑 |
|---|---|---|
| 512×512 | 约 0.47 s | 约 3.27 s |
| 1024×1024 | 约 2.79 s | 在设定的 4 s 平滑预算内未完成 |
512×512 的这条路线,路径长度从 983.96 格 降到 927.06 格 ,即单案例减少约 5.8%。这说明后处理可以明显缩短局部复杂路径,但代价是更多计算时间。1024×1024 则暴露了连续优化器在超大问题上的时间瓶颈。
*要特别澄清:以上不是训练充分后的神经网络与 A 的大迷宫性能对决,而是传统路径及连续后处理的工程压力测试。** 神经模型的大规模对照仍需要正式运行。
9.2 新增跨尺度迷宫可视化:从 64 到 1024
为了避免只有一张简单迷宫示意图,这里又运行了 64、128、256、512、1024 五种尺寸的新地图。这些地图与第 9.1 节之前记录的单案例不是同一批,因此运行时间与路径长度也不应混为一谈。

图 14|新运行的固定随机种子几何实验。 橙色为实际 A* 搜索路径,蓝绿色为通过静态圆盘认证的 Bézier 平滑结果(仅在 64/128/256 上执行)。512/1024 两幅仅显示 A*,并明确标注"未执行曲线细化",不能把两者称为"端到端神经轨迹"。

图 15|新运行的 1024×1024 单例。 在完整迷宫内可以看到起终点间的复杂绕行趋势,右侧中段放大便于观察狭窄通道的实际可通行结构。此图是全分辨率 A*,不包含网络推理。
新运行的各尺寸数据如下(CPU 单案例耗时会受到机器性能、进程状态影响;不用于推导统计意义上的算法加速):
| 地图尺寸 | A* 长度(格) | A* 搜索耗时(ms) | 边预处理(ms) | 连续曲线长度(格) | 曲线细化耗时(ms) |
|---|---|---|---|---|---|
| 64×64 | 147.94 | 4.83 | 28.16 | 142.88 | 258.55 |
| 128×128 | 301.68 | 36.19 | 53.41 | 288.50 | 1158.82 |
| 256×256 | 657.50 | 168.39 | 41.12 | 631.24 | 2577.85 |
| 512×512 | 1130.84 | 691.63 | 84.51 | 未测试 | 未测试 |
| 1024×1024 | 2444.70 | 3603.59 | 261.31 | 未测试 | 未测试 |
注意,单案例耗时来自本次运行环境,并非 8×V100 服务器训练后的推理效率。曲线细化耗时不包含前面的地图边预处理和 A* 搜索;完整管线需要将各阶段合并计时。

图 16|新运行的 5 张独立地图。 左图拆开绘制栅格安全边预处理和 A* 搜索 CPU 耗时,右图给出搜索扩展节点数。该图直观展示随着地图规模和绕行复杂度增长,搜索成本如何上升;仅为规模趋势展示,远不能替代多随机种子与 p95/p99 统计。
10. 8 卡 V100 的训练与公平 Benchmark 如何做?
10.1 训练流程
在 8×V100-SXM2-16GB 上使用 PyTorch DDP + FP16 AMP,每卡运行一个模型副本并同步梯度。我们采用场景级独立训练/验证/测试划分,避免同一迷宫的不同起终点泄漏到测试集。
工程运行命令示例(对应此前交付的 SHIFT_PathFormer_Maze_Research 项目):
bash
# 先生成专家示范数据
export OPENBLAS_NUM_THREADS=1
export MKL_NUM_THREADS=1
export OMP_NUM_THREADS=1
python maze_data.py \
--out data/maze_128_v1 \
--size 128 --net-size 128 \
--train 4000 --val 400 --test 400 \
--workers 8 --seed 1009
# 检查数据与地图场景拆分
python maze_validate.py --data data/maze_128_v1
# 8 卡训练(batch=8 指每 GPU batch)
CUDA_VISIBLE_DEVICES=0,1,2,3,4,5,6,7 \
torchrun --standalone --nproc_per_node=8 maze_train.py \
--data data/maze_128_v1 \
--out runs/maze_128_v1 \
--epochs 100 --batch 8 --workers 2 \
--base 32 --layers 2 --lr 0.0002
注意:大迷宫工程的当前 Teacher 是 A + 经过安全验证的曲线细化*,不等同于原始 SHIFT 代码的 KD-Tree/L-BFGS-B 标签。如果需要统一研究"特定优化教师的蒸馏能力",应把生成器中的 Teacher 替换为同一个经过认证的优化器。
10.2 完整对比实验
bash
CUDA_VISIBLE_DEVICES=0 python maze_benchmark.py \
--sizes 128 256 512 1024 \
--cases 50 --seed 20261009 \
--checkpoint runs/maze_128_v1/best.pt \
--net-size 128 --refine-budget 15 \
--out runs/maze_ood_eval
至少比较以下四类:
| 基线 | 神经网络 | 统一后处理 | 要回答的问题 |
|---|---|---|---|
| A* 原始折线 | 否 | 否 | 图搜索本身有多快? |
| A* + Refine | 否 | 是 | 传统连续轨迹整体有多快? |
| Weighted A* + Refine | 否 | 是 | 提高搜索速度会损失多少质量? |
| Neural-guided A* + Refine | 是 | 是 | 学习先验是否降低总成本? |
必须汇报成功率、碰撞认证率、最小净空、路径长度、转角、曲率、搜索扩展节点数,以及总耗时的 p50 / p95 / p99。
最好同时给出两类计时:
T c o l d = T m a p p r e p r o c e s s + T n e t w o r k + T s e a r c h + T r e f i n e + T v e r i f y T_{\mathrm{cold}}=T_{\mathrm{map\ preprocess}}+T_{\mathrm{network}}+T_{\mathrm{search}}+T_{\mathrm{refine}}+T_{\mathrm{verify}} Tcold=Tmap preprocess+Tnetwork+Tsearch+Trefine+Tverify
T w a r m = T n e t w o r k + T s e a r c h + T r e f i n e + T v e r i f y T_{\mathrm{warm}}=T_{\mathrm{network}}+T_{\mathrm{search}}+T_{\mathrm{refine}}+T_{\mathrm{verify}} Twarm=Tnetwork+Tsearch+Trefine+Tverify
这里的 warm 指已经缓存相同地图的安全边等预处理结果;没有网络的基线对应的 T n e t w o r k T_{\mathrm{network}} Tnetwork 为 0。不能让神经方法复用缓存、却让 A* 每次重新计算障碍物。
11. 从目前的负面发现,推导下一代算法方向
当前瓶颈非常清楚:网络已能模仿路径,但还没有充分改变最终路径拓扑;连续平滑提高了质量,却增加了计算成本。
因此我认为真正值得作为下一篇高水平论文核心的,并不是"换一个更大的 Transformer",而是三个相互关联的研究方向。
方向一:预测多个可通行拓扑候选
当障碍物非常密集、存在狭窄通道时,规划难点通常是从障碍物哪一侧绕过去、穿过哪一个门洞 。可以让网络预测 K K K 个候选通道:
C θ ( M , s , g ) = { C 1 , ... , C K } \mathcal C_\theta(M,s,g)=\{\mathcal C_1,\ldots,\mathcal C_K\} Cθ(M,s,g)={C1,...,CK}
随后按每条候选通道经过连续优化后的实际代价评分,而不是仅比较初始折线长度。
仅改变 A* 的权重生成几条路径,不能称为严格的多同伦类(homotopy)搜索;需要显式拓扑编码、候选去重及 topology recall@K 指标。
方向二:学习连续优化器的初始控制点
让模型输出轨迹控制点,而不止输出一幅热力图:
P θ = ( p 0 , p 1 , ... , p K ) \mathbf P_\theta=(\mathbf p_0,\mathbf p_1,\ldots,\mathbf p_K) Pθ=(p0,p1,...,pK)
网络预测的控制点作为受约束的 B-spline、Bézier 或其他轨迹优化器的初始化。这样核心研究问题就变为:
与 A*、Theta* 或采样规划器提供的初始化相比,学习控制点能否在同样安全约束下减少优化迭代,并达到更低的轨迹成本?
这与近年来 Motion Planning Diffusion 使用轨迹分布先验及低维样条表示的研究方向有关。
方向三:将连续安全从圆盘扩展到 SE(2) 任意形状
面向方形或异形清洁机器人,只检查中心线是不够的。机器人配置应写成 q ( t ) = ( x ( t ) , y ( t ) , θ ( t ) ) q(t)=(x(t),y(t),\theta(t)) q(t)=(x(t),y(t),θ(t)),其完整 footprint 随航向旋转。
更完整的优化问题为:
min P , T λ L L + λ T T + λ κ ∫ κ ( s ) 2 d s + λ j ∫ 0 T ∥ p ... ( t ) ∥ 2 d t \min_{\mathcal P,T}\ \lambda_L L+\lambda_T T+\lambda_\kappa\int\kappa(s)^2\,ds+\lambda_j\int_0^T\|\dddot{\mathbf p}(t)\|^2dt P,Tmin λLL+λTT+λκ∫κ(s)2ds+λj∫0T∥p...(t)∥2dt
满足:
dist ( B ( q ( t ) ) , O ) ≥ d s a f e , ∀ t ∈ 0 , T \operatorname{dist}\bigl(\mathcal B(q(t)),\mathcal O\bigr)\ge d_{\mathrm{safe}},\quad\forall t\in0,T dist(B(q(t)),O)≥dsafe,∀t∈0,T
并额外满足机器人实际可执行的速度、角速度、加速度或转弯半径等约束。
这部分值得进一步研究连续扫掠体 SDF(SVSDF)和空间走廊优化,但不能把当前静态圆盘 Bézier 证书宣传为任意形状机器人的全轨迹安全证明。
12. 阶段性结论
回过头看,几年前的 Transformer 路径预测失败,并不是单纯因为参数没调好、模型训练得不够久,而是没有正确处理机器人路径规划中的空间拓扑、多解性、几何连通和安全约束。
这次 SHIFT-PathFormer 的升级至少验证了三个有意义的事实:
第一,网络能学习优化轨迹分布。 1000 例测试中,Path IoU 达到 86.78%,成功搜索比例为 100%;但这主要验证了热力图模仿与约束搜索协同的可行性。
第二,不能只看模型前向推理时间。 网络约 7.25 ms,但完整管线约 134.51 ms,且 94.3% 的案例最终长度与经典方案相同。当前数据还不能证明神经方法在小地图上比 A* 更优。
第三,连续曲线优化是必要的,但并非免费的。 512×512 单案例平滑后长度降低约 5.8%,规划耗时则从约 0.47 s 增至 3.27 s;1024×1024 的曲线优化也触及时间预算限制。
参考论文与延伸阅读
- Hart, Nilsson & Raphael, A Formal Basis for the Heuristic Determination of Minimum Cost Paths , 1968. DOI: 10.1109/TSSC.1968.300136。
- Nash et al., Theta : Any-Angle Path Planning on Grids*, AAAI 2007:原文。
- Yonetani et al., Path Planning using Neural A Search*, ICML 2021:论文 / 代码。
- Carvalho et al., Motion Planning Diffusion: Learning and Adapting Robot Motion Planning With Diffusion Models , IEEE T-RO 2025:论文 DOI。
- Wang et al., Implicit Swept Volume SDF: Enabling Continuous Collision-Free Trajectory Generation for Arbitrary Shapes , ACM TOG 2024:论文 DOI / FAST-Lab 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