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播放器大战，暴风、快播与那一夜
※ 本回忆录为虚构文学创作。文中真实人物姓名仅作时代背景引用，对话与细节皆艺术加工，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章概要：林涛卷入"播放器大战"------暴风影音、迅雷、快播、PPLive、QQ 影音群雄混战。一个叫阿杰的腾讯同期，在乱战中与他结下亦敌亦友的牵绊（伏笔：此人日后将在光棍节大战的京东侧与林涛再遇）。这一战没有赢家，却让林涛看清"烧钱"二字的分量。
播放器这东西，今天年轻人怕是没概念了。如今点开就播，谁还记得当年为了看一部片子，得先跟一堆"解码器""插件"搏斗。
2004 年前后，你想在网上看个片子，得先装个能"解码"的软件。谁的解码全、播得顺、广告少，用户就归谁。这块肥肉，谁都眼红，因为那是 PC 时代普通人离"视频"最近的地方。
当时的局面，像极了武林大会：
- 暴风影音，冯鑫搞的，号称"能播一切"，靠把市面上能找到的解码器一股脑打包，称霸桌面，装机量惊人；
- 迅雷，从下载起家，顺手把播放也干了，仗着下载基数导流；
- 快播，王欣的团队走的技术野路子，边下边播，速度奇快，在带宽金贵的年代像个异类；
- PPLive / PPTV，走网络电视的路线，是上海那边的势力，靠直播赛事攒人气；
- 而我们，QQ 影音，背着腾讯的流量，姗姗来迟，像个迟到的擂台挑战者。
我刚调过去时，团队士气不高。晚了一步，桌面早被暴风占满，开会时白板上画着对手的份额饼图，我们那块小得可怜。有个叫阿杰的同期跟我搭伙，川渝汉子，个子不高，嘴贫手快，键盘敲得噼啪响，天天喊"咱们就是后来居上的命"。他老家山里，说"我们那儿的人，啥都没有，就信一句话------晚出发不等于到不了"。我俩一个管交互一个管运营，倒投缘。
我们定了个刁钻的打法：不拼解码数量，拼"一键解决"。用户最烦的就是"缺解码器播不了"，弹窗让你下这下那，我们偏不做------做一个自动云端匹配，缺啥补啥，点一下就好。背上 QQ 的几亿用户，这招像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涟漪一圈圈扩。
上线俩月，QQ 影音份额从零爬到老三，挤掉了迅雷。庆功宴上，阿杰灌了半斤白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搂着我脖子喊："涛哥，咱这是同事会里最能打的搭档！"我笑，没告诉他，我这"能打"，一半是从网易、搜狐、腾讯三家偷师来的------老乡会给我底气，校友会给我消息，同事会给我刀法，三张网拧成一股，才换来这一仗的体面。
但播放器大战，很快打成了"烧钱大战"。
暴风砸钱预装，把软件捆进各种装机盘；快播烧带宽，服务器铺得满地都是；PPLive 烧版权，赛事直播花钱如流水；QQ 影音背后腾讯烧得起，可也架不住全行业一起疯。那几年，你打开电脑，弹窗一个接一个：免费看大片、首播独播、送会员......谁都不赚钱，谁都怕对手抢先。 我常跟阿杰说："这哪是比产品，是比谁家钱烧得慢。"
有回去上海参加行业会，暴风的人跟迅雷的人为一块预装位当众红脸，一个说"你这价是在抢钱"，一个回"你昨儿不还压我一头"，旁边快播的人端着杯子笑而不语，转头就把价又压了三成。我坐角落看戏，忽然觉得这江湖滑稽得可爱------大家都说要做"中国的门户"，可门还没建，先为门口那块砖打起来了。那场面，比任何战报都更能说明：这行的仗，从来不只是产品，是人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倔。
我靠着三张网，拼出了一幅别人看不全的图：
- 校友会那边传，视频版权要收紧，靠野路子走量的玩家风险最大，据说监管风向一变，先掉的就是他们；
- 老乡会（浙江帮）的资本圈风声，说视频是"下一个门户"，但烧钱没尽头，红杉那边的朋友私下摇头"这赛道看不到底"；
- 同事会的小高（还在网易）漏了一句：网易不碰播放器，"这摊子水太浑，丁哥不蹚"。
三路一合，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仗打不出终局，只会一起耗死。 我劝团队别跟暴风硬拼预装费，把钱留着，等潮水退。
有人笑我保守，说"林涛你这是被网易吓破胆"。可 2008 年金融危机一来，潮水说退就退------烧不起的先倒，靠野路子硬撑的后来也难，暴风上市又跌落，PPLive 改名 PPTV 几经转手......没有谁真正赢，只有谁先撑不住。 我那句"保守"，倒让团队少赔了几千万。
最难忘的是 2007 年深秋那一夜。
阿杰拉我去深圳海边喝酒。风大，浪拍礁石像打架，远处货轮的灯一明一灭。他忽然不贫了，盯着黑沉沉的海："涛哥，我这人脑壳简单，就知道打。可我总觉得，咱俩迟早要在对面。"
我笑他喝多了，海风一吹就犯迷糊。
他摇头，罐子在手里转："你信我。这江湖，同事会变对手，对手也会变同事。你那张'关系网'再灵，也拦不住大势。"他举起罐子，"敬咱们还能坐这儿喝酒------哪天真在对面，别手下留情。"
我跟他碰了罐。易拉罐的脆响，混进浪声里，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夜我才懂，播放器大战教会我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体面地不输，以及怎么在乱局里留个能一起喝酒的人。后来这话救过我------当真在对面时，我没忘给他留三分情面。
2008 年，金融海啸席卷，腾讯也开始收缩非核心业务。播放器项目被降级，我站在深圳科技园的落地窗前，看楼下奔波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城市和四年前的北京、广州一样，都在等一场雪。三年前我带着纸箱从广州来深圳，三年后又要摸着简历想出路------这江湖，专治各种不服，也专收各种飘。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杭普，慢悠悠的："林涛吗？我是老周，杭电的。马云那边缺个懂产品又懂江湖的人，来不来？"
杭电。校友会。
那一头，是阿里与网盛的挖人大战，正要开场。而我这个在同事会里打转半圈的人，终于要被校友会的线，拽回杭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