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人人都可以成为导演

前几天脑子里冒出一句没正形的话:我是黄人逊,我正准备重返汉伟达,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家人们点点关注,你的点赞收藏与关注,我不会忘记!届时可以凭这些记录找我买卡,打八折。

这本来就是个玩笑。黑皮夹克、显卡、那句理直气壮的"打八折",凑在一起自己都觉得好笑。搁以前,发群里逗个乐,配两个表情包,第二天就沉底了。谁也不会真去拍它。拍它要干嘛呢,找谁演,上哪儿找那么个发着蓝光的大厅,那张显卡从哪儿变出来。

但这次我把它写下去了。写成一份带时间点的东西:第 0 到 3 秒谁出场、站在哪儿、镜头怎么走;第 3 到 7 秒说什么、手往哪儿抬;第 7 到 11 秒光怎么从冷蓝转暖;第 11 秒,手里该多出一张发光的显卡,手指镜头,笑得比开场再开一点。台词我一句句压得很短,怕念不齐。画风我特意写死了 2D 动漫,怕它半路变成真人。连人物长什么样都先定好:黑皮夹克,黑框眼镜,短头发。

写完我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又觉得挺可笑------就为一句玩笑,我把分镜、运镜、光线、台词全编排了一遍。

剩下的事交给 sd2.5 flash。

十五秒,720P,带声音,片子就回来了。片子开头那个卡通老黄就在那儿,皮夹克,眼镜。我把片子倒回去看,最想看的是第 11 秒。脚本上写着他该举起一张发光的显卡,另一只手指着镜头。他真举了,真指了,笑得比开场还开心。

我没画过一张原画,没搭过一盏灯,没找演员,没进过剪辑室。连声音都不是我另配的,片子里自带。为这点事,我只干了一件事:把脑子里那点画面,一句一句说清楚。

后来我想,导演到底是干什么的。大概不是扛机器,也不是会调色。是在一堆可能里说"就要这个"------第 11 秒让他举卡,光从冷蓝转暖,笑再开一点,显卡得发光。这些话我全写在脚本里了。写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在导什么,就是怕说不清楚,人家做不出来。可片子出来,一分不差。那我那天下午,算不算导了一回?

说人人都是导演,听着像句广告词。真要拍电影,剧本、表演、审美,那些门槛一寸没少。我感慨的是另一件事:一个不靠谱的念头,从冒出来到被看见,中间不再需要谁点头了。以前得攒钱、攒人、攒时间,还得先说服别人这事儿值得做。现在攒一个下午就行。想法烂在群里的概率,小了一点。

这事能变成日常,工具那头也变了。sd2.5 flash 出片快,单段能到三十秒,带声音,一次最多能喂十张图、五段视频、五段音频,720P 一秒不到一块钱,做坏了重来一次不心疼。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才让"想到就试"变成一件不用下决心的事。贵的东西、慢的东西,人自然会慎重,一慎重就不敢乱想了。一不敢乱想,最好玩的那部分就没了。

说回那条片子。我最喜欢的还是他举卡那一下。一个段子里的"打八折",被认认真真拍了出来:有光,有举起来的那张显卡,有那根指着镜头的手指。工具没觉得这个想法幼稚,也没问我拍来干嘛,它照做了。

以后人人都可以成为导演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天下午我那个不靠谱的念头,没有烂在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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