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小区要通知停水,可以在公告栏贴一张通知。居民看到了,就能知道停水时间,不必先和物业建立联系。
但如果家里的水管坏了,需要向物业报修、说明情况、确认处理结果,仅靠看公告就不够了,双方需要单独交流。
低功耗蓝牙也有类似的区别。设备可以通过广播发布信息,附近的设备收到后就能使用;需要与某台设备持续交换数据时,则通常会建立连接。例如,手机能在列表里看到智能门锁,说明它获得了发现设备的线索;要查看门锁状态、修改设置,还需要进一步与门锁通信。
那么,蓝牙里的"连接"究竟建立了什么?为什么手机和门锁连上以后,不必一直收发数据,也能保持联系?
一、连接让两台设备约好怎样通信
在 Bluetooth LE 中,连接是两台设备建立的一种有共同通信参数、按约定时序收发数据的关系。 双方不只是知道对方存在,还要知道之后什么时候通信、使用哪些信道,以及多久联系不上才认为连接丢失。
平常说手机与传感器"连上了",通常指建立了 LE ACL 连接。ACL 是这里承载常规双向数据的传输机制,读取状态、修改设置等操作通常通过它完成。它与用于音频等定时传输的等时通信机制有区别,不能把所有蓝牙传输都当成同一种连接。
建立连接后,双方可以按共同规则交换数据,不需要为了每一条业务消息重新寻找对方。但这也不意味着独占一段无线频率,或在空中铺了一根一直工作的"无线电线"。无线电可以在通信间隙休息,其他设备也仍然共享这个频段。
广播和连接各有用途:
| 需要完成的事 | 可以考虑的方式 | 原因 |
|---|---|---|
| 让附近多个接收设备获知一个标签编号 | 广播 | 同一份信息可以被多个接收者收到,不必逐个建连 |
| 与指定设备反复交换设置、状态和记录 | 连接 | 双方有共同的收发安排,适合持续的双向交互 |
| 既要容易被发现,又要修改设备设置 | 广播与连接结合 | 广播提供发现线索,连接承载后续交互 |
这不是"有回复就一定要连接"。周期广播带响应,也就是 PAwR,同样可以安排接收方回复;只是它采用广播中的分组、时隙等机制,与点对点连接不同。选择哪一种,取决于接收者数量、数据量、时效、安全和设备能力,不能只看"是否需要省电"。
二、中心设备与外围设备,分的是连接工作
2.1 谁发起,谁接受
中心设备(Central)负责发起连接;外围设备(Peripheral)负责接受连接。 在常见的可连接广播建连过程中,外围设备发布可连接广播,中心设备找到合适的目标后发起连接。
手机连接智能门锁时,通常是手机做中心设备,门锁做外围设备。手机选择目标并发起连接,门锁接受符合条件的请求。这里的"中心"不是性能排名,"外围"也不是只能被动等待命令。
连接建立后,两端都能发送和接收数据。例如,手机可以发送修改设置的请求,门锁也可以在状态变化时向手机传送消息。具体怎样组织这些消息,需要应用层约定;门锁不会因为是外围设备,就失去发送数据的能力。
旧资料常用 Master、Slave,中文常写"主机、从机"。现在采用 Central、Peripheral。学习时可对应理解,但不要把这里的"主机"与协议架构里的 Host 混为一谈:Host 是协议栈的一部分,Central 是连接中的角色。
2.2 四种 GAP 角色,描述通信中的分工
GAP 是通用访问规范,规定设备发现、连接等基本行为。Bluetooth LE 定义了四种 GAP 角色:
| GAP 角色 | 主要分工 | 一个可能的用途 |
|---|---|---|
| 广播者 Broadcaster | 以不建立连接的方式发布信息 | 标签向附近发布自身编号 |
| 观察者 Observer | 接收广播信息 | 接收设备收集附近标签的广播 |
| 外围设备 Peripheral | 支持接受连接 | 门锁等待手机建立连接 |
| 中心设备 Central | 支持发起连接 | 手机选择并连接门锁 |
广播者和观察者这两种角色本身不负责建立连接。如果某台产品既发布广播数据又接受连接,说明它还承担了外围设备等相应角色,不能只用"广播者"概括全部能力。
同时,发广播不等于只能做 Broadcaster,扫描也不等于只能做 Observer。 外围设备可以通过可连接广播等待连接,中心设备也会通过接收广播寻找目标。"广播、扫描"是当前进行的活动,"GAP 角色"描述的是一组通信分工与能力。
例如,手机承担中心角色后,可以扫描、选择门锁并发起连接。在还没有连上门锁时,手机已经在按这个角色寻找连接对象,但双方并没有因此建立连接。
等到连接建立,负责底层无线收发的链路层,也把发起的一端称为 Central,把接受的一端称为 Peripheral。GAP 角色说明设备参与发现、建连等过程的分工;链路层角色说明它在一条具体连接中的身份。两处使用相同的名字,但"承担中心角色"和"已经连上对方"是两件事。GAP 的设备角色
2.3 一台设备可以承担多个角色
角色也不是手机、传感器出厂后就永远不变的标签。支持相应功能时,手机可以作为外围设备接受连接;一台网关也可以作为中心设备连接传感器,同时作为外围设备接受手机连接。
对网关来说,是"面向传感器的连接中做中心设备,面向手机的另一条连接中做外围设备"。它没有在同一条连接里因为发送方向变化而交换身份。
一台设备能否同时扫描、广播、维持多条连接,以及最多连接几台,要看控制器、协议栈、系统接口和无线电调度。不能根据"支持中心角色"就推断连接数量没有上限,也不能根据"外围设备"就断言只能连接一个中心设备。
2.4 中心设备不等于 GATT 客户端
连接中的角色之外,应用数据还有另一组常见角色:GATT 客户端和 GATT 服务器。
GATT 是通用属性规范,它把设备对外提供的数据和功能组织成服务、特征值等对象。例如,电量可以作为一个可读取的数据项;某个设置也可以作为一个允许修改的数据项。提供这些数据及其访问方式的一方是服务器,发起读取、写入等操作的一方是客户端。
| 要区分的角色 | 回答的问题 |
|---|---|
| Central / Peripheral | 谁发起连接,谁接受连接;链路怎样组织收发 |
| GATT Client / Server | 谁发起数据访问,谁提供被访问的数据及操作 |
手机读取门锁电量时,手机通常既是中心设备,也是 GATT 客户端;门锁既是外围设备,也是 GATT 服务器。这是常见组合,并不是绑定规则。
如果双方的应用这样设计,作为中心设备的手机也可以提供 GATT 服务,由作为外围设备的另一端来读取。同一台设备还可以同时承担 GATT 客户端和服务器角色。
GATT 服务器也能按相应规则发送通知或指示,不必每条数据都等客户端先来读取。因此,"谁先发出这条业务数据"也不能用来判断谁是中心设备。GATT 的角色与配置
三、从广播到连接,中间发生了什么
3.1 找到目标,不等于已经连上
常见的过程是:门锁发送可连接广播,手机接收广播,应用根据设备信息选择目标,然后请求建立连接。
接收一次广播,说明手机听到了设备发布的信息;取得扫描响应,说明又取得了一份补充信息。这两个过程都不等于连接。
发起连接的是另一个专门过程。底层进入发起状态后,会等待符合条件的可连接广播,并在相应时机发送连接消息。并不是对着扫描列表里留下的一条名称,随时发一句"连接"就能完成。
这也是"刚才能搜到,现在却连不上"的一个原因:列表可能保留着旧结果,但目标已经停止可连接广播、离开范围,或者当前不接受这台手机。
应用也不一定要先显示扫描列表。如果已经掌握目标信息,可以直接请求连接,由底层执行相应的寻找和发起过程。"没有弹出设备列表"不代表无线电可以跳过必要的空中交互。
3.2 连接消息带来了共同的通信安排
以传统可连接广播为例,手机响应合适的广播,发送 CONNECT_IND。这个包除了标识通信双方,还提供后续通信所需的初始参数,例如:
- 连接间隔 :后续通信机会按什么基本节奏出现。
- 信道图 :哪些数据信道可参与这条连接的信道选择。
- 外围设备延迟、连接监督超时 :允许怎样减少参与,以及如何判断失联。
- 首次收发的时间安排、接入地址等信息 :帮助双方在约定时机找到这条连接的包。接入地址用于空中识别连接,不是用户密码,也不能代替身份认证。

传统流程中,外围设备收到符合条件的 CONNECT_IND 后进入连接状态,没有一个额外的"接受连接"响应包跟在后面。 随后双方按约定进入数据信道收发。把传统流程画成"广播---连接请求---连接确认---开始通信",会凭空多出一步。
扩展广播建连则不同:它通过辅助广播找到相应时机和信道,使用 AUX_CONNECT_REQ 和 AUX_CONNECT_RSP 完成请求与响应。这个响应确实存在,不能把两种流程混画。
协议还区分"进入连接状态"和"实际收到对端的数据信道包"。前者表示底层已经开始按连接规则工作;后者才能表明双方已在后续信道相遇。即使连接消息已经发出,后续收发失败,建立过程仍可能失败。应用最终应依据系统接口报告的结果处理,不能仅凭"已发起请求"显示连接成功。
图中采用的是常见可连接广播路径。支持 PAwR 的设备还有从周期广播过程发起连接的相应机制,所以不能把"Peripheral 必须先向 Central 发送普通可连接广播"扩大为所有 LE 建连方式的唯一规则。
四、连上以后,双方按连接事件交换数据
4.1 连接事件是一轮收发机会
连接事件(Connection Event)是连接中按约定时序开展的一轮收发活动。 一个事件里可以交换多个包,它不是一条应用消息,也不是应用层的"连接成功回调"。
可以把它与约好的碰面时间联系起来:双方不必整天待在同一个地方,记住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就能到点碰面。蓝牙还要约好"在哪个信道见面",而且这个安排由底层按精确时间执行,不是应用定时器每隔几十毫秒调用一次发送。
在普通的一轮 LE ACL 收发中,中心设备先发送,外围设备收到后回复,之后双方可以继续交替收发。外围设备有数据要发,也会在这套链路时序中发送,不会脱离约定时序随意抢占无线电。

没有新的业务数据时,底层仍可使用不携带新应用数据的包维持链路和确认收发。因此,一段时间没有温度、按键等业务回调,不足以说明连接断了。
相邻事件的开始时间按连接间隔排列。但实际参与哪些事件,还会受外围设备延迟、连接子速率和调度等条件影响,不能把图中的理想收发理解为每个事件都保证成功交换一组包。
4.2 双方按共同规则切换信道
常规 LE ACL 连接可在 37 个通用信道中选择数据信道。一轮连接事件内使用同一个数据信道,不是每发一个包就任意换一次;到后续事件时,双方根据相同规则选出对应信道,新选出的信道也可能与前一轮相同。
信道图标记哪些信道可以使用。中心设备可根据无线环境更新信道图,再按协议让双方在约定时刻应用更新;支持相关功能时,外围设备也能报告信道状况,帮助作出选择。
这就是自适应跳频的一部分:尽量避开表现不好的信道,降低反复遭遇干扰的机会。它不能让干扰消失,也不是一连上就获得别人不能使用的专属频率。
4.3 链路收到,不等于业务完成
普通需要可靠传输的 ACL 数据,底层会利用序号、确认和重传来处理接收失败。比如,一端没有得到预期确认,就可以重发,接收方也能识别重复包,避免把同一份底层数据重复交给上层。
这些工作通常由蓝牙协议栈完成,应用不需要为每个无线包自己编写重传程序。但无线条件持续恶化,连接仍会丢失;新版本还提供让特定实时数据过期后丢弃的可选机制,不能把"连接可靠"理解成所有数据都必须无限等待、最终必达。
更重要的是,底层确认收到数据,不代表对端应用已经成功执行操作。 手机把"修改门锁设置"的数据传过去,只能说明传输进行到了某一层;门锁可能因为权限不足、参数不合法而拒绝。业务若需要知道最终结果,就要定义相应的成功、失败或状态查询机制。LE 连接、收发与链路控制
五、三个参数,决定连接怎样等待与工作
5.1 连接间隔:两轮开始之间隔多久
连接间隔(Connection Interval)是相邻连接事件开始时刻之间的时间。 假设连接间隔为 50 ms,在简化时间线上,事件可以从 0、50、100、150 ms 开始。
它不是"每次传输持续 50 ms",也不是"每 50 ms 必须产生一条业务数据"。一轮可能只交换少量包,也可能交换多组包;应用测量值还可能一秒才更新一次。
间隔较短,通常能提供更密集的收发机会,有利于及时响应;也往往增加无线电唤醒与调度开销。间隔较长,通常有更多休息时间,但新消息可能需要等待更久。实际吞吐量和耗电还受每轮传输量、所用的无线传输方式、重传和系统调度影响,不能只看这个参数。
可用的连接间隔范围还与双方支持的功能有关。未使用较短连接间隔能力时,基线范围为 7.5 ms~4 s,以 1.25 ms 为步进;Bluetooth Core 6.2 引入 Shorter Connection Intervals,提供更短间隔的能力,其中可选的扩展取值最低可到 375 μs,也就是 0.375 ms。新能力需要双方及相应协议栈支持,宣称某个版本号不等于任意应用都能使用最短间隔。 本篇的 50 ms 等数值只是说明时间关系,不是推荐参数。较短连接间隔的能力与协商
5.2 外围设备延迟:允许少参加几轮
外围设备延迟(Peripheral Latency)表示外围设备在满足规则时,最多可以连续不监听多少个相应连接事件。 在不使用连接子速率的基本情形中,可以直接按连续连接事件来理解。
假设连接间隔为 50 ms,外围设备延迟为 2。外围设备可以在 0 ms 参与,跳过 50、100 ms 两轮,到 150 ms 再参与。它也可以更早参加,并不是被强制"每三轮才准出现一次"。

为什么有用?一个大部分时间没有新数据的按键设备,不必为每次通信机会都唤醒接收机。需要发消息时,它可以在符合规则的后续事件参与;而中心设备发来的新数据,也可能因为外围设备正在跳过事件而多等一会儿。
在这个基本情形中,若使用完全部跳过额度,参与机会之间相隔:
(外围设备延迟 + 1)× 连接间隔
也就是(2 + 1)× 50 ms = 150 ms。
这个 150 ms 描述的是上述参与节奏,不是任意业务响应的最大耗时。消息还可能排队、重传,或者需要应用处理。
外围设备延迟中的数字是"事件数",不是毫秒;它也不是网络测出来的响应延时。延迟为 0,表示没有这项主动跳过额度,不代表链路绝对不会丢包或遇到调度冲突。
5.3 连接监督超时:多久失去有效联系算断开
连接监督超时(Connection Supervision Timeout)是底层判断连接失联所用的时间门限。 已建立连接后,各端用监督计时器跟踪来自对端的有效链路包;收到有效包会重置相应计时器,长时间没有收到,才按规则判定连接丢失。
它不检查"应用多久没有收到业务消息"。即使应用十秒没有新数据,只要底层仍有符合要求的有效收发,连接也可以保持。
假设监督超时为 2 s,目标突然断电,另一端通常不会在断电瞬间就知道,而要在持续收不到有效包后判断失联。应用收到断开通知的时刻,还涉及底层判断和系统事件上报,不能拿界面上的一瞬间倒推精确断电时间。
这个门限必须与连接间隔、外围设备延迟等配合。否则,协议一边允许设备休息,另一边却在休息结束前宣布它失联,安排就矛盾了。
在不使用连接子速率的基本情形中,要满足:
连接监督超时 > 2 ×(外围设备延迟 + 1)× 连接间隔
仍取间隔 50 ms、延迟 2,右侧为 300 ms。监督超时应严格大于 300 ms,取 2 s 满足这项约束,取 300 ms 则不满足。满足这条公式不等于系统必定接受配置,数值范围、其他协议条件与平台策略仍要满足。
超时短,有机会更早察觉失联,但更容易受暂时干扰或收发空档影响;超时长,则可能让应用等待更久。它不是"越大越稳定"或"越小越先进"。
5.4 参数可以更新,但申请值不等于生效值
一条连接不必从头到尾使用同一组参数。设备可以在需要快速传输时请求更密集的通信安排,在长期等待时请求更省电的安排。
中心设备、外围设备都可以在相应机制支持下请求参数变化。底层要完成协议处理,并让双方在共同确定的时刻使用新安排;对端能力、控制器资源和系统策略都可能影响结果。应用提交一个"希望更快"的请求,不代表参数已经按希望生效,应检查接口结果及实际参数。
5.5 连接子速率:保留短节奏,按需少工作
连接子速率(Connection Subrating)是在保留基础连接间隔的同时,让双方按规则只使用其中一部分连接事件的可选机制。 它可以减少空闲时的无线电活动,又为需要密集通信的阶段保留较短的基础节奏。
假设基础间隔为 30 ms,事件的基本时间点就是 0、30、60、90、120、150 ms......子速率因子为 5,表示在不考虑继续事件、外围设备延迟等条件的简化安排中,每五个基础事件使用一次,也就是在 0、150、300 ms......收发。基础间隔仍是 30 ms。
如果直接把连接间隔改成 150 ms,空闲时看起来也可以每 150 ms 通信一次。区别在于,直接调长以后,基础时间表中就没有 30、60、90 ms 这些事件;想使用更密集的事件,需要更新连接间隔。子速率则保留这些基础事件,并通过专门的规则决定何时使用它们。
其中一项规则是继续事件(Continuation Event) :当发生符合条件的数据活动后,按事先配置继续使用后续基础事件。例如,在 150 ms 的事件里开始传送数据,满足继续条件时,可以在 180 ms 接着收发;如果后续数据活动仍满足条件,还可以继续使用相应事件,而不必一律等到 300 ms。

一轮事件本来就能传多个包。这里比较的是需要跨多轮通信时,后续事件何时可用,不是说每传一个包都要等待 30 ms 或 150 ms。
这适合平时数据很少、偶尔需要连续交换一段数据的设备:平时减少活动,忙起来再按规则增加活动。子速率还有专门的更新过程,相比一般的连接参数更新,可以更快地切换工作节奏。但它不保证空闲中突然产生的消息立即发出,也不能让应用绕过规则,临时选一个被跳过的事件发送。
它与外围设备延迟的差别在于:外围设备延迟主要允许外围设备少监听几轮;子速率直接为双方安排哪些基础事件通常需要工作。两者可以组合,组合时前面的监督超时约束还要计入子速率因子,不能照抄简化公式。是否能用,仍取决于双方支持与系统接口。连接事件与超时参数
六、连接成功后,还要让功能真正可用
拿到一部已经接通的电话,不代表对方听得懂你使用的语言。蓝牙底层连上,也只是具备了后续通信的基础,应用还需要使用双方共同支持的数据协议。
对于常见的 GATT 应用,通常还要发现或确认可用服务、找到需要的数据项、检查访问要求。要持续接收通知,还需要完成相应的通知配置;连上并不会自动把所有传感器数据推送到应用。

这里还要分清三件事:
| 过程 | 解决的问题 |
|---|---|
| 连接 | 双方按共同链路规则收发数据 |
| 配对 Pairing | 协商安全方式,并生成或分发用于链路加密等用途的密钥 |
| 绑定 Bonding | 保存密钥、设备身份等信息,供以后重新连接时使用 |
这里用于链路加密的密钥,是一组参与加密计算的秘密数据。发送方用它保护传输内容,接收方利用相应密钥还原内容。它不是设备名称,也不是让用户手工记住的一串文字;配对时输入的数字或核对的数字,是完成相应配对过程的一部分,不等于直接拿这几个数字当作长期使用的加密密钥。
例如,手机第一次修改门锁的受保护设置时,可以先在已经建立的 LE 连接上完成配对。双方会根据各自的显示、输入能力和安全要求选择方式,可能要求输入配对码或核对数字,也可能无需手工确认。不同方式对防止冒充的保护能力不同,不能仅凭"配对成功"就认为任何方式都同样安全。
连接不等于配对,配对也不等于必须绑定。 LE 可以先建立连接,再在访问受保护功能时完成配对、启用加密或满足相应身份验证要求;不要求保护的数据也可能直接允许访问。
如果希望以后重新连接时继续使用这些安全信息,双方可以选择绑定,把所需的密钥、设备身份等信息保存下来。再次连接时,只要保存的信息仍然有效,就可以利用已有信息恢复相应安全状态,不必每次重新配对;若一端已清除这些记录,则可能需要重新配对。
因此,配对解决的是怎样建立加密等安全操作所需的信息,绑定解决的是要不要把相应信息留到以后。保存过绑定信息,也不代表设备此刻在线、已经连接,或所有操作都获得了授权。
所以,排查"显示已连接,却读不到数据"时,要继续区分:服务是否存在、数据项是否支持该操作、安全要求是否满足、通知是否配置成功、业务数据是否按共同格式解释。反复点击连接,解决不了所有后续问题。
七、断开以后,重连是一条新连接
7.1 主动断开与失联,处理方式不同
中心设备、外围设备都可以主动发起断开,并不是只有中心设备才有这个权利。例如,用户结束使用,或者设备进入某种工作模式,都可能触发主动断开。
另一种情况是设备突然断电、移出范围,或者持续遭遇严重干扰。这时未必有机会先向对方发送断开消息,就需要通过监督超时等机制察觉失联。
因此,应用收到"已断开",不能立刻认定是信号太弱。应结合系统给出的原因、用户操作、设备状态和日志,区分主动结束、建立失败、安全失败或连接丢失;不同系统可提供的原因细度也不一样。
7.2 绑定信息可以保留,链路需要重新建立
连接丢失后,原来的链路不会靠"把手机拿近"自动恢复成同一条连接。需要重新发起并建立连接,再完成所需的应用状态恢复。
常见的重新联系依赖几个条件:外围设备重新提供可连接机会,中心设备按策略寻找并发起连接,双方仍满足过滤与安全要求。如果产品没有重新广播、已经连接数达到上限,或系统暂不允许扫描,用户把设备拿回来也可能仍然连不上。
所谓"自动重连",是应用、系统或控制器按配置自动执行重连过程,不是无线链路天然保证的行为。合理策略通常会在失败后间隔一段时间再尝试,而不是无休止地密集扫描、反复请求。
重连后,也不能仅凭本地还存着旧数据,就认为业务已经恢复。要按所用协议重新确认必要状态:GATT 服务缓存可能仍可使用,也可能需要更新;通知配置是否保留,要结合绑定关系和实现处理;未完成的业务操作应核对结果,避免重复执行。保存绑定信息,是在保留再次建立信任所需的材料,不是在保留一条永不掉线的连接。
八、总结
Bluetooth LE 连接让两端共享一套通信安排:知道何时收发、如何选择信道,以及怎样判断失联。它可以在通信间隙休息,也能在同一轮连接事件中双向交换数据。
中心设备负责发起连接,外围设备负责接受连接;这组分工与 GATT 的客户端、服务器分工不同。产品可以支持多种角色,但并发活动和连接数量受实际能力与资源限制。
连接间隔规定基本通信节奏,外围设备延迟允许外围设备按规则少监听一些事件,监督超时用于判断底层失联。它们必须配合,较短连接间隔和连接子速率等新能力也需要双方支持,不能只凭版本号推断可用。
广播适合把信息提供给附近接收者,连接适合与指定设备持续交互。链路建立以后,还要让服务、安全和应用配置满足业务要求;断开后,则需要建立新连接并恢复必要状态。
九、测试题
- 手机能在扫描列表里看到门锁,是否说明已经连接?如果还取得了扫描响应,结论会改变吗?
- 手机发起连接,门锁接受连接。门锁后来向手机发送状态变化,谁是中心设备、谁是外围设备?角色会因为发送方向变化而交换吗?
- 一台网关连接多个传感器,同时接受手机连接。它可能分别承担什么角色?仅凭这些角色,能否推断最大连接数量?
- "中心设备一定是 GATT 客户端,外围设备一定是服务器。"这句话是否成立?为什么服务器也可能向客户端发送数据?
- 传统可连接广播的 CONNECT_IND 后面,是否还有一个专门的连接接受响应包?扩展广播的对应过程有什么不同?发出连接请求是否就能宣布连接成功?
- 连接间隔为 50 ms,一轮事件内交换了四个包。是否违反"每 50 ms 只能发一个包"的规则?一秒没有新的业务数据,能否据此认定断开?
- 在不使用连接子速率时,连接间隔为 50 ms,外围设备延迟为 2。用完跳过额度后,参与机会之间相隔多久?监督超时取 300 ms 是否满足文中的时间约束?外围设备能否提前参加?
- 手机已经连上设备,却没有收到通知数据。除了重新连接,还应检查什么?如果底层已经确认收到一条修改设置的数据,能否说明设置修改成功?
- 配对和绑定分别起什么作用?设备绑定过,断电后重新开机,是否就与手机保持着原连接?要让"自动重连"真正恢复功能,还需要哪些条件和处理?
- 直接把连接间隔设为 150 ms,与基础间隔 30 ms、子速率因子 5,是不是同一套时间安排?如果在 150 ms 开始连续传送数据,后一种安排为什么可能在 180 ms 继续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