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indows域环境中，服务账号因其与服务主体名称（Service Principal Name，SPN）的关联、高权限特性和在Kerberos认证中的关键作用，成为Active Directory（AD）渗透攻击的首要目标。服务账号通常用于运行关键服务（如SQL Server、Exchange、Web服务等），但其配置不当（如弱密码、不合理的委派设置）为攻击者提供了利用Kerberoasting、委派攻击（包括非约束委派、约束委派和基于资源的约束委派，RBCD）等技术实现权限提升或横向移动的机会。本文将全面探讨服务账号相关的攻击手法，旨在帮助读者深入理解攻击原理和机制。
一、服务账号与SPN的核心概念
1.1 服务账号的分类与特性
服务账号是为运行特定服务而创建的账号，在AD环境中分为以下类型：
| 账号类型 | 描述 | 特点 | SPN关联 | 攻击风险 | 典型场景 |
|---|---|---|---|---|---|
| 域用户账号 | 如sqlsvc，用于运行特定服务 |
本质是普通域用户，需手动配置密码 | 需注册SPN（如MSSQLSvc/sqlserver.corp.local:1433） |
易被Kerberoasting攻击，弱密码风险高 | SQL Server、IIS服务 |
| 机器账号 | 如WEB01$，代表加入域的计算机 |
系统生成128位随机密码，30天轮换 | 可注册SPN，密码难以破解 | 可被委派攻击利用 | 文件服务器、Web服务器 |
| 组托管服务账号（gMSA） | 由AD自动管理的账号 | 密码复杂，自动更新 | 可注册SPN，安全性高 | 攻击难度大 | 高安全需求的现代化服务 |
图表解读：
- 域用户账号：因手动配置密码，易因弱密码或长期不变被攻击。
- 机器账号：密码随机性强，Kerberoasting难以直接破解，但委派设置可能被利用。
- gMSA：通过AD管理密码，降低破解风险，适合高安全场景。
1.2 SPN与Kerberos认证的机制
SPN是Kerberos协议中用于标识服务实例的唯一标识符，格式为服务类型/主机名:端口（如HTTP/webserver.corp.local:80）。Kerberos认证流程如下：
| 认证阶段 | 流程 | 涉及组件 | 攻击点 |
|---|---|---|---|
| TGT请求 | 用户凭据向KDC请求TGT | 用户、KDC | 需有效域用户凭据 |
| TGS请求 | 使用TGT请求SPN的TGS | 客户端、KDC、服务账号 | 可请求任意SPN的TGS |
| 服务认证 | TGS（加密部分使用服务账号NTLM哈希）发送到服务端 | 客户端、服务端 | TGS可被导出，离线破解 |
图表解读：
- TGS加密：TGS的加密部分使用服务账号的NTLM哈希，攻击者可通过Kerberoasting导出并破解。
- 低权限要求：任何域用户均可请求TGS，无需直接访问服务，降低攻击门槛。
- SPN的作用：SPN将服务账号与服务绑定，成为攻击者枚举和攻击的入口。
1.3 服务账号的典型应用场景
服务账号广泛应用于企业环境中，以下为常见场景：
| 服务类型 | 服务账号 | SPN示例 | 功能 | 潜在风险 |
|---|---|---|---|---|
| SQL Server | sqlsvc | MSSQLSvc/sqlserver.corp.local:1433 | 运行数据库服务 | Kerberoasting、横向移动 |
| IIS | websvc | HTTP/webserver.corp.local | 运行Web服务 | 委派攻击、权限提升 |
| 文件共享 | filesvc | CIFS/fileserver.corp.local | 提供文件访问 | 数据泄露、委派攻击 |
| Exchange | exsvc | exchangeMDB/exserver.corp.local | 运行邮件服务 | 邮件数据泄露、权限提升 |
图表解读：
- 多样性：服务账号覆盖多种关键服务，控制其等于控制相关资源。
- 高价值：服务账号常具有本地管理员权限或访问敏感数据的权限。
二、Kerberoasting攻击的原理和流程
2.1 攻击原理
Kerberoasting利用Kerberos协议允许域用户请求任意SPN的TGS的特性，攻击者可导出TGS并离线破解服务账号的密码。其核心特点如下：
| 特性 | 描述 | 攻击优势 | 限制 |
|---|---|---|---|
| TGS加密 | 使用服务账号的NTLM哈希加密 | 可离线破解，无需与服务交互 | 需弱密码 |
| 低权限要求 | 普通域用户即可请求TGS | 攻击门槛低 | 需有效域用户凭据 |
| 弱密码风险 | 服务账号密码常较弱 | 破解成功率高 | 强密码增加破解难度 |
图表解读：
- 攻击可行性：无需高权限，普通域用户即可发起。
- 目标选择 ：优先攻击高权限服务账号（如
Domain Admins成员）以快速提权。 - 加密算法：支持RC4（较弱，易破解）和AES（较强，破解耗时）。
2.2 攻击流程
Kerberoasting攻击流程简明高效，以下为各阶段说明：
| 阶段 | 动作 | 工具 | 输出 | 风险点 |
|---|---|---|---|---|
| 枚举SPN | 扫描域内SPN账号 | GetUserSPNs.py, PowerView | SPN列表 | 暴露服务账号 |
| 请求TGS | 请求目标SPN的TGS | Impacket, Mimikatz | TGS文件 | 可被导出 |
| 离线破解 | 暴力破解NTLM哈希 | hashcat, John the Ripper | 明文密码 | 弱密码易破解 |
| 权限利用 | 使用密码登录服务 | PsExec, sqlcmd | 服务控制 | 权限提升 |
图表解读：
- 自动化程度：工具如Impacket支持批量枚举和请求TGS，效率高。
- 高回报：破解成功可直接控制关键服务，如数据库或Web服务器。
2.3 案例分析
场景 ：域内服务账号sqlsvc运行SQL Server，SPN为MSSQLSvc/sqlserver.corp.local:1433，密码为Passw0rd!。
| 攻击阶段 | 动作 | 结果 | 后续利用 |
|---|---|---|---|
| 枚举 | 发现sqlsvc的SPN |
锁定攻击目标 | 确定高价值服务 |
| 请求TGS | 获取TGS | 提取加密哈希 | 无需服务访问权限 |
| 破解 | 得到密码Passw0rd! |
控制sqlsvc |
登录SQL Server |
| 利用 | 登录SQL Server | 获取数据库权限 | 提取敏感数据，横向移动 |
图表解读：
- 攻击路径：从低权限用户到控制关键服务，仅需破解弱密码。
- 后续风险 ：
sqlsvc可能具有本地管理员权限，攻击者可提取其他凭据（如域管理员的NTLM哈希）。
2.4 优化攻击的策略
| 策略 | 描述 | 效果 |
|---|---|---|
| 筛选高权限目标 | 优先攻击AdminCount=1的SPN账号 |
快速提权至域管理员 |
| 强制弱加密 | 请求RC4加密的TGS | 提高破解速度 |
| 批量攻击 | 批量请求域内所有SPN的TGS | 覆盖更多目标 |
| 结合钓鱼 | 获取初始域用户凭据 | 降低攻击门槛 |
图表解读：
- 高效性：通过筛选和批量操作，攻击者可快速锁定高价值目标。
- 隐蔽性：结合社会工程学，获取初始凭据后即可发起攻击。
三、委派攻击的机制与类型
委派攻击利用Kerberos委派机制，允许服务账号以用户身份访问其他服务。以下通过图表解析三种委派类型及其攻击点。
3.1 委派账号的权限地图
| 账号类型 | 是否能委派别人 | 是否能被委派 | 备注 | 攻击场景 |
|---|---|---|---|---|
域用户账号 （如sqlsvc） |
✅（需SPN+委派权限） | ❌ | 服务账号，运行特定服务 | Kerberoasting、约束委派 |
机器账号 （如WEB01$） |
✅（需非约束/约束委派） | ✅ | 代表域内计算机 | 非约束委派、RBCD |
普通域用户 （如alice） |
❌（除非特殊配置） | ✅ | 普通用户账号 | 被冒充的对象 |
图表解读：
- 委派者：域用户账号和机器账号可通过委派设置冒充其他用户。
- 被委派者：普通域用户和机器账号可被冒充，服务账号（域用户账号）不可被委派。
- 攻击焦点：服务账号因SPN和委派设置，成为攻击核心。
3.2 委派类型的权限与攻击点
| 委派类型 | 权限范围 | 攻击点 | 典型场景 | 风险级别 |
|---|---|---|---|---|
| 非约束委派 | 最大：冒充用户访问任意服务 | 导出TGT，冒充高权限用户 | 控制启用了非约束委派的主机 | 高 |
| 约束委派 | 中等：仅限指定SPN | 伪造票据访问指定服务 | 控制服务账号，访问文件服务器 | 中 |
| RBCD | 最小：目标资源控制委派 | 配置RBCD，伪造票据 | 控制机器账号，访问目标资源 | 中低 |
图表解读：
- 非约束委派：权限最大，攻击者可直接提权至域管理员。
- 约束委派：限制服务范围，但可冒充任意用户访问指定服务。
- RBCD：需控制资源或创建机器账号，适合横向移动。
3.3 非约束委派攻击
原理：服务账号可获取访问者的TGT，攻击者控制服务主机后导出TGT，冒充用户访问任意服务。
流程简述：
- 发现启用了非约束委派的账号。
- 诱导高权限用户（如域管理员）访问。
- 导出TGT，伪造用户身份。
- 访问域控或其他服务。
案例 ：攻击者控制WEB01$（启用了非约束委派），诱导域管理员访问，导出TGT，冒充域管理员运行dcsync，提取所有用户哈希。
图表：非约束委派攻击路径
| 阶段 | 动作 | 结果 | 风险 | 典型工具 |
|---|---|---|---|---|
| 发现 | 查找非约束委派账号 | 锁定WEB01$ |
暴露目标 | PowerView |
| 诱导 | 诱导域管理员访问 | TGT存储在内存 | 凭据泄露 | Printer Bug |
| 导出 | 提取TGT | 域管理员票据 | 直接提权 | Mimikatz |
| 利用 | 访问域控 | 控制域环境 | 完全失陷 | dcsync |
图表解读：
- 高危性：TGT可用于任意服务，攻击者可直接提权。
- 诱导技术：如Printer Bug（CVE-2020-1048），通过漏洞触发高权限用户访问。
3.4 约束委派攻击
原理：服务账号通过S4U2self和S4U2proxy协议冒充用户访问指定SPN。
流程简述：
- 发现启用了约束委派的账号。
- 伪造票据访问指定服务。
案例 ：服务账号svc-web允许访问CIFS/fileserver.corp.local，攻击者控制svc-web，伪造域管理员票据，访问文件服务器，下载敏感文件。
图表：约束委派攻击路径
| 阶段 | 动作 | 结果 | 风险 | 典型工具 |
|---|---|---|---|---|
| 发现 | 查找约束委派账号 | 锁定svc-web |
暴露目标 | PowerView |
| 伪造 | 生成伪造票据 | 冒充域管理员 | 访问受限服务 | Mimikatz |
| 利用 | 访问文件服务器 | 获取敏感文件 | 数据泄露 | dir |
图表解读：
- 受限性：攻击范围限于指定SPN，需精准目标。
- 灵活性：可冒充任意用户，适合针对性攻击。
3.5 基于资源的约束委派（RBCD）
原理 ：目标资源通过msDS-AllowedToActOnBehalfOfOtherIdentity属性控制委派权限，攻击者修改配置后伪造票据。
流程简述：
- 创建或控制机器账号（默认配额10个）。
- 配置目标资源的RBCD权限。
- 伪造票据访问资源。
案例 ：攻击者创建ATTACKER-PC$，配置TARGET-PC允许其委派，伪造域管理员票据，获取TARGET-PC的SYSTEM权限。
图表：RBCD攻击路径
| 阶段 | 动作 | 结果 | 风险 | 典型工具 |
|---|---|---|---|---|
| 创建 | 创建ATTACKER-PC$ |
新机器账号 | 利用配额 | New-ADComputer |
| 配置 | 修改RBCD | 允许委派 | 控制资源 | Set-ADComputer |
| 伪造 | 生成伪造票据 | 冒充域管理员 | 访问资源 | Mimikatz |
| 利用 | 执行远程命令 | SYSTEM权限 | 横向移动 | Invoke-Command |
图表解读：
- 低权限利用：普通用户可创建机器账号，降低门槛。
- 横向移动：适合从低权限账号扩展到关键资源。
四、横向移动与服务账号的利用
服务账号的高权限特性使其成为横向移动的理想跳板。以下为主要利用方式：
| 利用方式 | 描述 | 攻击目标 | 潜在结果 | 典型场景 |
|---|---|---|---|---|
| 服务控制 | 使用服务账号凭据登录主机 | SQL Server、文件服务器 | 本地管理员权限 | 控制数据库服务器 |
| 票据伪造 | 使用TGT/TGS冒充高权限用户 | 域控、关键服务 | 权限提升 | 冒充域管理员 |
| 漏洞利用 | 攻击服务漏洞 | SQL Server RCE | 直接提权 | 执行系统命令 |
图表解读：
- 多路径攻击：服务账号连接低权限用户与高权限目标。
- 高回报：控制服务账号常可访问敏感资源或提权。
案例 ：攻击者破解sqlsvc密码，登录SQL Server，提取域管理员的NTLM哈希，通过Pass-the-Hash攻击访问域控，完成域提权。
五、总结
服务账号在AD环境中是Kerberos认证的核心，但其SPN绑定、高权限特性和委派配置使其成为攻击者的目标。Kerberoasting通过TGS破解弱密码，非约束委派、约束委派和RBCD通过伪造票据实现权限提升和横向移动。通过图表和案例分析，读者可清晰理解"谁能委派谁"以及各攻击类型的权限范围和风险点。攻击者仅需普通域用户权限即可发起这些攻击，凸显了服务账号管理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