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行业的好日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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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做软件工程师是一件很爽的事。公司福利好，裁员几乎闻所未闻。我们被当成需要哄着供着的小天才，好让我们施展才华。但过去两年，情况变了。2023 年的第一波科技大裁员让人措手不及，但至少当时的雇主还会提供丰厚的遣散费，CEO 们还会写些声泪俱下的道歉信。两年后的今天，Meta 明确表示他们的裁员就是"淘汰绩效最差的人，走得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我们又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大环境变了？
在 2010 年代，利率接近于零^1^。投资者能以极低的成本借到大量资金，这些钱大把砸向科技公司以期获得超额回报。这促使科技公司：(a) 疯狂招人，(b) 做很多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哪怕最终是在烧钱。当时的科技公司绝对不需要盈利。事实上，它们甚至不需要赚钱，只要能获取用户，或者制造噱头推高公司估值就行。在这种环境下，往软件工程师身上砸钱（带薪旅游、专属厨师、天价薪水）是合理的商业决策。
到了 2023 年，这种底层经济环境反转了：利率涨到了 5% 左右^2^。科技公司的目标也彻底掉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盈利，或者至少得赚很多钱。因此，对大多数公司来说，疯狂招人或者继续在软件工程师身上无限砸钱，已经不再明智了。
我认为这足以解释大环境的转变。那疫情呢？疫情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不是根本原因。大家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宅在家里，大幅增加了对科技产品的使用，导致更多热钱涌入科技公司。疫情期间所有人都在扩招。这段短暂的繁荣结束后，公司自然想裁掉多余的工程师，这就引发了最初的大量裁员。不过我认为，就算没有疫情，我们迟早也会面临如今的局面，毕竟 2020 年之前各家公司同样在不停地招人。
至于说 AI 抢走了软件工程师的工作或导致了裁员，就目前来看纯属幻想。我相信 AI 的潜力，如果未来某天它真的取代了软件开发岗位，我不会感到意外，但眼下软件工程领域的环境突变，绝对不是 AI 造成的。
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目前很多软件工程师正在抗拒改变。过去十年里，公司做重大决策总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如今他们想死死守住这种权力。我尊重任何为了坚持正确信念而不惜付出个人代价的人。但我必须强调：不顺应时代的变化是会有 个人代价的，尤其是对资历较浅或处境较弱的工程师而言。作为一个住在澳大利亚的人，我自己也觉得缺乏安全感。
我们最需要认清的一点是：现在的公司正在努力聚焦核心业务。2015 年时，大家什么都想干：开发新产品线、从产品向平台转型、为开源社区做重大贡献、打造顶级的开发者体验等等。到了 2025 年，为了把资源集中在公司高管真正关心的几个核心项目上，大多数边缘项目都被果断砍掉了资金。
在 2010 年代，公司看起来就像是和软件工程师一体的，工程师感兴趣什么，公司就感兴趣什么。很多工程师被这种假象蒙蔽，对雇主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但这只是海市蜃楼：一方面是因为公司想要吸引和留住人才，另一方面是当时公司完全没有压力去对任何事说"不"。现在，幻境破灭了。公司就是它的高管团队，而高管们感兴趣的事情少得多。
如果你是一个喜欢为公司的开源库做贡献的工程师，你最好认清现实：公司其实从来没那么在乎开源。零利率时代，干什么都行；但在 5% 的利率下，大多数开源工作根本达不到投入产出的及格线。换句话说，你现在的个人兴趣和公司的利益冲突了。
个人兴趣和公司利益冲突没关系。你可以决定自己真正在乎什么，愿意为什么去争取。但如果你的行为不能推进公司的利益，你就会被贴上效率低下或不可靠的标签。在 2025 年，这会让你很容易进入裁员名单。
有没有好的一面？
好消息是，科技公司现在终于回归（或至少更接近）"现实世界"了。以前被哄着宠着确实挺爽，但哪怕在当时，这种状态也有种根本上的荒谬感。我知道很多工程师（包括我在内）都觉得那种氛围有点令人反感。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工程师觉得美剧《硅谷》看不下去------讽刺得太真实了，根本笑不出来，只觉得尴尬。
如果必须选，我肯定会选回到 2010 年代的就业市场：钱多、事少、工作稳。我不傻。但是，必须脚踏实地交付产品 带来的好处是，你不再活在梦里了。如果你能现实地看待事物运转的规律，软件工程这份工作就会变得非常容易理解：
- 为公司提供价值，你会得到奖励
- 不为公司提供价值，你会受到惩罚
- "为公司提供价值"的意思是：推进公司高管明确规划的目标
这听起来毫无伟大的使命感！绝对跟"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沾不上边。但它有着真理般的踏实感。这场狂欢的音乐终于停了，好处是，你再也不用去担惊受怕音乐什么时候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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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工程中的"不可替代价值"
评估你作为工程师提供了多少价值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把你交付的所有代码以及这些代码创造的价值（比如赚了多少钱）加总起来。第二种是试着找出你具体做了什么 是一个普通替代者做不到的。换句话说，你可以看你的绝对价值 ，也可以看你的不可替代价值（Value over replace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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