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转型的责任------个体、机构与政府的协同
面对AI带来的价值共识危机,社会转型的责任需要由个体、公司/机构与政府三个层面共同承担,但三者的角色和权重截然不同。个体和机构的努力是必要的,但只有政府作为"最终担保人",才可能系统性地应对这场全社会级的共识转型。
在个体层面,首要任务是认知转型。劳动者需要理解"价值是共识"这一现实,不再固守"我努力了就应该有价值"的旧叙事,而是主动识别自己当前所在的"局部共识圈"是否正在瓦解,并积极向共识价值仍在上升或正在形成的领域迁移。这并不意味着盲目追逐热点,而是有意识地投资于那些具有"高共识韧性"的能力,如人际协调、非标准问题解决、以及驾驭AI工具的协作能力。同时,个体应努力建立多元的价值认可渠道,不依赖单一雇主或平台,通过个人品牌、社群参与或多渠道收入来构建自己的"局部共识圈",以此对抗被单一共识抛弃的风险。
在公司与机构层面,其责任在于从传统的"劳动力套利"模式转向"共识生态共建"。这要求企业不仅关注利润,更要主动管理内部的价值共识。具体而言,公司可以建立内部的"价值共识评估机制",动态评估人机协作产生的效用增量,并据此灵活配置资源与奖励。更具远见的做法是设立"共识转型缓冲岗位",为那些其劳动共识价值正在下降的员工提供内部转型通道,而不是简单裁员。通过人机协作再设计和收益共享机制,公司可以将AI带来的效用增量部分回馈给员工,这既有助于维持内部共识的稳定,也是获取长期竞争力的社会资本。然而,受限于市场竞争压力和股东利益,单个公司无法承担全局性的转型责任,其行为需要外部规则的引导。
因此,政府必须承担起"全社会级共识引导与风险承受"的最终担保人角色。政府之所以不可替代,是因为它具备两种任何其他主体都无法同时拥有的能力。第一,全社会级的共识引导与构建能力。政府可以通过立法、公共政策、信息平台和协商机制,主动设定社会对话的议程,整合不同群体的"局部共识",并为新共识的形成提供制度框架。例如,政府可以召集多方代表召开"劳动价值共识大会",确立AI时代不同劳动类型的合理价值区间,并通过公共采购、税收优惠等政策工具引导社会向新共识靠拢。第二,全社会级的风险承受能力。共识转型必然伴随大规模失业、收入崩溃、意义危机等系统性冲击,这些风险超出了个体、公司、保险市场甚至慈善机构的承受范围。政府可以通过财政再分配、全民基本服务、转型津贴和最后兜底机制,吸收这些冲击,防止社会崩溃。更重要的是,这两种能力必须结合:没有风险承受能力支撑的共识引导会流于空谈;没有共识引导方向的风险承受则会陷入被动的"福利陷阱"。
最终,AI对生产力的提升要求人类社会全面转向社会主义,这个过程是否顺畅,恰恰依赖于政府能否有效履行这一担保人职责。这并不意味着政府包办一切,而是政府要提供共识基础设施、设定不可剥夺的权利底线、组织宏观协商,并确保AI创造的巨大效用增量被公平地分享于全社会。个体积极拥抱变化,公司负责任地转型,而政府作为最终担保人,守护共识、分担风险、引导方向------这三者的协同,才是人类社会在AI生产力飞跃中避免崩溃、走向更公平与解放路径的现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