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身边的人"AI会什么",或许有人会提到和AI聊天、用AI写文章、用AI画图、用AI写方案查资料......
但,AI不是生来就会这些的。那AI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的呢?
时间往回拨,好多人或许还记得AlphaGo碾压围棋世界冠军的新闻。年纪大一些的人,可能还会想起DeepBlue击败国际象棋冠军的往事。
AI的开始,离我们很近,又似乎离我们很远。而这个开始,要从七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说起......
第一幕:纸上谈兵到第一次试水(1956-1974)
1956年的夏天,一个平常的夏天,达特茅斯学院,十几位科学家关起门来开了个会。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能不能让机器像人一样思考?
是不是很科幻?然后,他们又给这个议题取了个更加科幻的名字,人工智能(AI)。
参会的都是当时顶尖的大脑。信息论之父香农,AI概念奠基人马文·明斯基,后来的图灵奖得主约翰·麦卡锡。他们信心满满,乐观地认为,人工智能只是一行行代码的问题,用不了几年就能实现。
这是AI的第一天。所有人都觉得,曙光就在眼前。
达特茅斯会议之后,AI迎来了第一个春天。科学家们信心爆棚,一位名叫司马贺的学者,后来拿了197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那位,甚至公开预言:十年内,机器就能在国际象棋上击败人类,机器将解决一半的数学问题。
他的预言后来实现了一半。只是那已经是41年后的1997年,IBM的"深蓝"击败了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另一半呢?至今还没完全实现。
这将近二十年,AI都在做什么?主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推理程序。 写程序让机器做逻辑推理,比如解数学题、证明几何定理。1956年诞生的"逻辑理论家"程序,能证明《数学原理》里38条定理,在当时确实惊艳了不少人。但它暴露了早期AI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只能做范围很窄的一类题,题目稍微一变,就不会了。 就像一个学生背熟了十道例题,换了个数字就傻眼。
第二件:感知实验。 让机器"看"和"听"。比如用摄像头拍下手写数字的照片,让机器识别分别是0到9哪个数字。这个方向后来演变成了今天的人脸识别、车牌识别等技术。但当时的准确率惨不忍睹,十个能认对一个就相当不错了。
此时的AI,本质上只是在特定条件下做了一些聪明事。 一旦遇到真实世界的复杂性,比如一句有歧义的话、一张有遮挡的图片,就完全不知所措。
这十几年,钱投进去了无数,成果屈指可数,效果更是感人。
1973年,英国政府发布了一份报告,结论很直接:AI在解决实际问题上的能力非常有限,继续砸钱是浪费。
美国政府一看英国政府都这么说了,再结合自己这边也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成果,果断撤资。
没了政府支持,没了资本加持,AI第一次走进了寒冬,陷入了沉寂。
这一沉寂,就是将近十年。
第二幕:专家系统的黄金与崩塌(1980-1987)
第一次寒冬,AI的发展停了,但研究没有停。
科学家们复盘了之前的失败,决定换个思路:与其让机器自己学(事实证明学不会),不如把人类专家的知识直接搬进机器里。比如医疗领域的诊断经验、法律领域的判例知识、金融领域的分析逻辑,把这些整理成一条条规则,写入计算机。
这就是专家系统。
比如一个医疗专家系统,把几百个医生的诊断经验整理成"如果发烧超过38度且咳嗽超过三天,可能是肺炎"这样的规则,通过代码写入计算机。然后医生只要输入病人症状,系统就能自动匹配诊断结果,输出建议。
1980年,DEC公司用AI系统帮自己配置大型计算机订单,每年因此节省了4000万美元。
实际案例一出,整个行业都沸腾了。 AI相关公司股价飙升,大企业纷纷跟进,专家系统成了那个年代最炙手可热的"高科技"。
但繁荣的表象之下,问题也在快速累积。
专家系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所有知识都需要靠专家一行一行输入。 一个成熟的系统,往往需要几十个专家花好几年才能建好,成本高到离谱。更麻烦的是,现实世界千变万化,专业知识也在不断更新,系统永远赶不上变化的速度。这就导致系统给出的结果,要么与现实脱节,要么根本回答不了新的问题。
而在所有问题之上,还有一个更致命的打击悄然到来:个人电脑(PC)崛起了。
1980年代中期,英特尔8086处理器和Windows系统相继成熟,个人电脑性能越来越强,价格却越来越便宜。企业算了一笔账:我花几百万买一套专家系统,还不如买几台电脑、装几个软件,让懂业务的人自己分析来得快。
又贵、又难用、又不够准、还跟不上时代。 市场用脚投票,AI第二次寒冬就此降临。
两次寒冬,同一个问题
回过头来看,1956到1987这三十一年,AI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
第一次,科学家以为写几条规则就能搞定智能,结果发现真实世界远比预设的规则复杂。
第二次,把人类专家的知识搬进机器,确实有了商业价值,但成本太高、灵活性太差,最终输给了便宜且通用的个人电脑。
两次失败的背后,其实是同一个核心问题:AI太"专用"了。 它只能在极其狭窄的领域里工作,换一个场景就傻眼。那个年代的技术水平,不足以支撑一个"什么都能做一点的通用智能"。
但这两次寒冬并非毫无意义。每一次沉寂,都在迫使学界反思方向,也在为下一次突破积累理论基础。比如正是在第一次寒冬的间隙里,斯坦福大学的费根鲍姆提出了"知识工程"的概念,为后来的专家系统奠定了方法论基础。又比如在第二次寒冬之后,一些研究者开始转向从数据中学习的新方向,而不是靠人工编写规则。
这些在寒冬里种下的种子,将在二十年后破土而出。
而AI真正从"专家的玩具"变成"大众的工具",还需要等待三样东西的到来:足够多的数据、足够强的算力、以及一个能把所有能力串联起来的新架构。
这三样东西,会在1990年代之后陆续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