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决战雪原
决战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林清婉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她巡粮道、查伤药营，夜里一个人坐在帐中，把那枚牵云佩翻来覆去地看。
回去，还是留下。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第三天清晨，号角响了。
耶律鸿把最后的本钱押在了雪原。他的阵势摆在雪谷口，两翼依托雪丘，中间留出一条窄道，是经典的口袋阵。
李明在瞭望车上，把千里镜递给林清婉："他这是想让我们钻进去。"
林清婉看了一眼，放下镜子："他算准我们会走中路。粮车重，雪谷口是唯一能过大车的路。"
"那我们------"
林清婉转向传令兵："偏不给他走。传令：粮车走中路，慢速前进。连珠营绕左翼雪丘，火器营绕右翼。姜将军的骑队，藏在粮车后面。"
"娘娘，粮车走中路，是诱饵？"
林清婉淡淡道："是真粮车。耶律鸿要劫粮，就让他劫。只是他劫到的时候，粮袋里装的，是火油。"
午时，战斗打响。
耶律鸿的伏兵果然扑向中路的粮车。他们扑上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粮袋，是三百罐火油，和姜横骑队的弯刀。
火光冲天而起，雪谷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左右两翼，连珠营的飞矢同时泼下来。李明改良的连珠箭，一息三箭，换匣两息，北境骑队的突进队形，在飞矢里成片地倒下。
耶律鸿在中军看着这一切，脸色灰败。
他打了一辈子仗，算了一辈子账。他没算到，对面这个女子，会用粮车当饵，用雪谷当炉，把他二十年的基业，一把烧干净。
亲兵在喊："国相，撤吧！"
耶律鸿忽然笑了。他拔出战刀，指向对面大纛下的那面旗。
"老夫与林氏，总要见一面。"
他带着最后的三百亲卫，直冲中军。
这一冲，冲到了林清婉的阵前。
三百亲卫被连珠箭扫倒大半，耶律鸿自己也被两支机括箭钉在马上。他浑身是血，犹自握着刀，隔着满地尸体，看着那个从大纛下走出来的女子。
他喘着气："林廷章的女儿。你爹当年，查到了密约。老夫给过他一条活路。"
林清婉在他马前站定："他选了死。本宫替他，把这条路走完了。"
耶律鸿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千年一梦......"
刀从他手里滑落。这个执棋二十年的人，最后死在自己布下的雪原上。
捷报传回长安的时候，是深夜。宫城上下一片欢呼。
而大营里，林清婉却在捷报传来的同一时刻，昏倒在帅案前。
昏迷中，她又看见了那条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跳动的心电图，还有床边那个哭泣的女人。
这一次，那个女人抬起了头。
是母亲的脸。
母亲哭着说："清婉，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