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4 月，Directus 发了 10.0.0，这个版本里只改了一个文件------LICENSE。主项目的许可从 GPL v3 换成了 BSL 1.1。当时发布说明里写明，这是该版本唯一的改动，官方特意不想把这件事藏起来。三年后的 2026 年 5 月，v12 又换了一次，换成 MSCL。
很多团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用了好几年的"开源 CMS"，其实早就不算开源软件了。PHP 那边的坑多半是"免费下载、商用要交钱"，Node 这边不长这样------它更多是用着用着许可证换了 ，和开源核心配一个商业版这两类。
一、先分清：它是软件还是服务
Contentful、Sanity、Storyblok、Prismic 这几个名气很大，但它们是 SaaS 服务，不是开源软件------代码不在你手上，数据存在别人的服务器上，没有"自己部署"这个选项。它们不在本系列的清单里。
这一步在 Node 系特别容易跳过：headless CMS 这个词底下，SaaS 和自托管是混着叫的，宣传页长得也差不多。先问一句"它给不给一份能自己跑起来的代码"，能省掉后面一堆无用功。
二、六个能自己部署的
Node.js 这一脉的主流形态是 headless------内容只管存和出 API，页面长什么样交给前端。下面六个按"你会因为什么想起它"排，都能自己部署。
每个系统后面标了最近一次正式版的时间。成熟项目本来就不靠发版刷存在感，看到停在半年前先别急着下结论。真正要警惕的是官方自己宣布不再加新功能，那是准归档，用的人要么自己 fork，要么换。
1. 要一个功能最全的后台 → Strapi（MIT，最新正式版 5.57.0／2026-10）
开源 headless CMS 里用得最广的一个，法国团队开发。管理后台是同类里做得最完整的：内容类型可视化建模、媒体库、角色权限都齐，REST 和 GraphQL 双接口开箱就有，插件生态丰富。
注意它的双许可结构 ：仓库根 LICENSE 里写得很直白------ee/ 目录下的代码算企业版，走另一份许可；ee/ 之外（也就是社区版）是 MIT，可以免费商用、随便改。自托管用社区版，没有任何授权费。规划功能时别把 ee/ 里那些当成开源的。官方另有 Strapi Cloud 托管服务，那是另一笔钱。
2. 要接一个已经存在的数据库 → Directus（源码可得，非开源软件；最新正式版 12.5.0／2026-10）
把任意 SQL 数据库直接映射成 API 和后台，这是它的招牌能力------不用定义模型，连上现有库就能用，接老系统特别省事。功能全面，权限、工作流、自动化都能配。
但它现在不是开源软件，这点必须说清楚。 协议换过两次，前后用了三种：2023 年 4 月的 10.0.0 从 GPL v3 换成 BSL 1.1；2026 年 5 月的 v12 又换成 MSCL（基于 Fair Core License 的源码可得许可）。
规则是这样的：年营收低于 500 万美元、且员工少于 50 人的个人和组织，可以完整免费使用（官方叫 Open Innovation Grant）；超过这个门槛的，还有一个免费但功能受限的 Core 层可以探索和构建；高级企业功能（SCIM、离线模式这些）进了付费层。另外每个版本满 4 年后会自动转成 GPL v3，SDK 一直是 MIT。
唯一的使用限制是"不能直接拿它做个竞品去卖"------托管它、在它上面做产品、围绕它提供服务，都不受限。中小团队照常用，基本不用掏钱；上规模了要按门槛算成本。
Directus 在回顾这次换证的文章里写得很坦率：他们清楚 BSL 并不满足 OSI 开源定义的十条标准，只是认为可持续的开源需要另一种平衡。这话由项目方自己写出来，比任何第三方争论都有说服力。
3. 前端工程师主导，后台想长在自己代码里 → Payload（MIT，最新正式版 3.90.2／2026-09）
2022 年 5 月宣布完全开源、采用 MIT 协议，之前不是。它的路子和别家不同：直接长在 Next.js 里，管理后台和你的前端是同一套 React 代码库，字段和区块用 TypeScript 配置，写完就是代码的一部分。前端工程师用起来最顺，不用在两个系统之间来回切。TypeScript 原生、自带认证和访问控制，适合做定制化的内容后端。
代价也在这儿：它默认你愿意把后台当代码维护。只想装完填内容就上线的团队，用它会觉得多出来一层活。
4. 要自己搭，不要成品 → Keystone（MIT，最新正式版 2026-08-31）
澳大利亚 Thinkmill 团队维护，GraphQL + React，schema 用 TypeScript 写，数据层走 Prisma。它更像一个"帮你把后台和 API 搭出来"的开发框架，而不是装完填内容就上线的成品------自由度很高，代价是要自己写代码。2026 年 7 月刚跨到 8.x 这条线，包名沿用 @keystone-6/core，老教程按 6.x 讲的不少地方已经对不上。
5. 要在页面上直接改 → ApostropheCMS（MIT，最新正式版 4.33.0／2026-09）
Node.js + MongoDB，主打页面上直接可视化编辑（in-context editing），编辑在页面上看到什么就改什么，对不写代码的同事很友好。社区版是 MIT 协议，已经包含页面编辑、本地化、SEO 工具、SSO 这些；Pro 版是付费层。它属于"传统 CMS 体验 + Node 技术栈"的少数派，想要所见即所得又想用 Node，基本就它。
一个硬前提：数据层是 MongoDB。团队只熟 MySQL 的话，先把这条路能不能走通确认清楚。
6. 已经上了 AWS，要无服务器和多租户 → Webiny（开源版 MIT，最新正式版 6.4.11／2026-09）
开源、自托管、跑在无服务器架构上，而且是深度绑定 AWS------Lambda、DynamoDB、S3 这些。TypeScript 写的，多租户、页面构建器、数字资产管理（DAM）都有。
协议上有个细节：官方在文档里写明，代码库超过 95% 是 MIT，开源版完全免费；剩下不到 5% 属于商业部分，跟着 Business（9 美元/用户/月起）和 Enterprise（3499 美元/月起）两档解锁。别看到"MIT"就以为每一行都能随便拿。
部署门槛要提前想清楚：它不是一个 docker compose up 就能起来的东西，整套跑在 AWS 上，运维方式和别家完全不同，迁出成本也高。没上云、或者不想绑定单一云厂商的团队，慎选。
三、协议这笔账怎么算
六个里五个是 MIT（Strapi、Payload、Keystone、Apostrophe、Webiny），自托管没有授权费，协议上不用操心。Directus 得单独算：它属于"源码可得"那一族（BSL、MSCL、FCL 都在这儿），源码给你看，但不给你开源协议那套权利，从一开始就不在开源软件这个范畴里。它好用，只是别照开源那套来选型。
剩下两条能记住的：
- 看 LICENSE，不看宣传页。 协议写在仓库根目录那个文件里，宣传页上的"开源"两个字不作数。
- 看清哪些在开源那份里。 双轨制在 Node 系是常态------Strapi 的
ee/、Apostrophe 的 Pro、Webiny 那不到 5%，开源的核心都能商用，边界上的要另算。
一句话：Node 系选 CMS，先问它给不给一份能自己跑起来的代码，再去仓库看一眼 LICENSE 里写的到底是不是开源协议。
本篇数据来源（版本与日期为 2026-10-08 核）：
- Directus 官方《Evolving Our License for Long-Term Sustainability》（v12 改用 MSCL、Open Innovation Grant 门槛、4 年转 GPLv3）：
https://directus.com/resources/directus-v12-license-change - Directus 官方《Changing Our License: One Year Later》（2023 年 10.0.0 从 GPL3 改 BSL 1.1 的经过）：
https://directus.com/resources/changing-our-license-one-year-later - Strapi 官方自托管页（社区版 MIT、可自托管）：https://strapi.io/hosting
- Strapi 仓库 LICENSE（ee/ 目录为企业版，其余为 MIT）：https://github.com/strapi/strapi/blob/develop/LICENSE
- Payload 官方《Payload is now completely free and open source》（2022-05-24 改 MIT）：
https://payloadcms.com/posts/blog/open-source - ApostropheCMS 官方 Open Source 页（Community Edition 为 MIT）：https://apostrophecms.com/product/open-source
- Webiny 官方仓库（开源自托管、AWS serverless）：https://github.com/webiny/webiny-js
- Strapi 仓库 releases（最新正式版 5.57.0，2026-10-07）：https://github.com/strapi/strapi/releases
- Directus 仓库 releases（最新正式版 12.5.0，2026-10-07）：https://github.com/directus/directus/releases
- Payload 仓库 releases（最新正式版 3.90.2，2026-09-23）：https://github.com/payloadcms/payload/releases
- Keystone 官方《Keystone 8》（2026 年 7 月跨到 8.x）：https://keystonejs.com/blog/keystone-8
- Keystone 仓库 releases（最近一次正式版 2026-08-31）：https://github.com/keystonejs/keystone/releases
- ApostropheCMS 仓库 CHANGELOG（最新正式版 4.33.0，2026-09-30）：
https://github.com/apostrophecms/apostrophe/blob/main/packages/apostrophe/CHANGELOG.md - Webiny 仓库 releases（最新正式版 6.4.11，2026-09-11）：https://github.com/webiny/webiny-js/releases
- Webiny 官方文档《Pricing Tiers》（代码库 95% 以上为 MIT、三档定价）：https://www.webiny.com/docs/overview/pric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