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4:权限的三轴:动作、行与列

昨天结尾说今天换一条轴。保护等级管的是一次调用的形式,它从头到尾没有问过这个人可以看到哪些数据。

权限是 ERP 躲不掉的题目,而它从来不是一个问题,是三个:采购员能不能删采购单、能删哪几张、以及那张单上的成本列他看不看得到、改不改得动。三个问题的答案来源不同,运行的位置也不同。

本篇说明:

  1. X-Api-Key 与 Authorization 各自回答什么,以及为什么它们都不是权限
  2. 动作那一轴授在哪里,以及没有声明的表单为什么整套跳过
  3. 行那一轴的范围由谁声明,怎么变成一句 SQL,以及组成它为什么一次数据库都不用查
  4. 列那一轴为什么只有前端,以及它绑的不是同一个权限模型

一、先把不是权限的那一道分出去

远程调用端要带两个头,而它们回答的都不是「这个人可以做什么」:

头 回答什么 答案来自哪里
X-Api-Key 哪一个应用在调用 st_api_key 里已发放的密钥
Authorization: Bearer 是谁在调用 一个还没过期的 session

密钥本身不授予任何数据权限:它识别的是调用的应用程序,用户鉴别是访问令牌的工作。Day 16 写过有一份不必带头的方法清单,实际上是两份,一个头一份。

令牌那一侧还有一道检查挂在方法上。[ApiAccessControl] 带两个参数,昨天谈的保护等级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只有 Anonymous 与 Authenticated 两个值。它问的是「这个方法需不需要一个有效的令牌」,不是「这个人能做什么」。

这几道问完,是谁、从哪个应用来,都清楚了。接下来才是权限,而它分三个轴:

轴 问的是 服务端 前端
动作 能不能做这件事 权威的判定 工具栏命令的状态
行 能对哪几笔做 查询条件与写入回查 不参与
列 看不看得到、改不改得动 不遮罩 隐藏、遮罩或只读

要看的是后两列。三轴不是三个并行的机制,它们运行的位置不一样:动作两端都做,行只在服务端做,列只在前端做。


二、动作:能不能做这件事

动作那一轴绑的是业务实体,不是表单。有哪些权限可以谈,登记在 PermissionModels 里,FormSchema 上则声明一个 PermissionModelId 指过去,权限授在那个 model 上(本篇两段片段都节选自 FormBusinessObject.Permission.cs):

csharp 复制代码
var modelId = DefineAccess.GetFormSchema(ProgId).PermissionModelId;
if (string.IsNullOrEmpty(modelId)) { return; }
if (!authorization.Can(AccessToken, modelId, action))
    throw new ForbiddenException($"Permission denied: '{action}' on model '{modelId}'.");

绑业务实体换到的是一件在 ERP 里很实际的事:一个 model 可以被好几个 ProgId 消费。创建单、查询单、报表都引用同一个 PurchaseOrder,授一次三个功能一起生效。反过来若绑表单,同一份采购权限得在三张表单上各授一次,而漏掉的那一张不会有任何症状,它只是比别人松。

动作有六个旗标:增查改删,加上打印与导出两个数据出境动作。后两个单独列出来是因为把一份采购单印出来或导出成电子表格,数据一样离开了系统,而「能读」跟「能整批带走」在审计上不是同一件事。送审、过账、确认这些状态转换则刻意不放进这条轴,它们属于流程权限。

这里有一个开口:表单没声明 PermissionModelId 就整套跳过,动作与行都不套,为的是让既有表单逐张导入。

前端跟着收窄,但只是跟着

动作是三轴里唯一两端都做的。前端那一份只是不要把用户没有权限的动作摆出来给人按:拿到一份这个人能做什么的清单,据此把那些命令隐藏或禁用。

但它挡不住任何人。服务端那一道才是边界,而且非它不可,因为标准界面只是调用端之一:另一个前端、一个脚本、直接打 API 的集成程序,都不会经过前端那一层。前端漏了收窄,服务端照样挡。

一个命令上可以挂不只一个旗标,保存就同时是添加与修改,这种命令只要其中一个拿得到就显示,真正该不该放行由服务端决定。前端猜宽一点没有安全问题,猜窄了反而会让用户以为功能坏了。


三、行:能对哪几笔做

行那一轴的声明分在两处,而且刻意不重叠。角色的授权写的是策略,FormSchema 上标的是哪一列:

ScopeStrategy 读取时加上的条件
All 不限制
Own 拥有者列 IN(用户行标识,员工行标识)
Dept 部门列等于所属部门,OR 上 Own
DeptAndSub 部门列 IN(部门与其所有后代),OR 上 Own

策略从不指名字段,字段由 FormField.ScopeRole 标成 Owner 或 Dept。分开的好处是这套策略对每一张表单都成立,换一张表单只换标记的列名,不必写新策略。Own 那一格比对两个身分,因为同一列在不同表单上可能存录入者、也可能存被录入的员工。同一个角色可以看得到整个部门、却只改得动自己的,因为授权是逐动作一行,范围跟着那一行走。

主表上同一种角色可以标在不只一列。一张职务变更单有调出部门与调入部门,两边的主管都该看得到,两列都标 Dept,产出的条件就是两个分支的并集。

角色、角色授权、用户角色绑定这三张表落在公司数据库,不在共用的那一个,所以同一个人在两家公司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角色。这是 Day 11 那条「前缀回答的是谁拥有这张表,数据库分类回答的是它住在哪里」的例证之一:三张表都是框架自己的前缀,位置却在公司那一边。

读的时候加条件,写的时候回头查一次

策略与标记算出来的是一棵 FilterNode。Day 11 建立过查询条件是一棵住在定义层的树,从用户填的条件到五家数据库各自组语句中间一次转换都没有;权限过滤产出的是同一个类型的树,直接接在用户那一棵旁边,两棵合起来是一个 FilterGroup.All。越范围的行在清单里被过滤掉,单笔查询回 null,与「查无此行」不可区分,调用端没办法拿它去探测看不见的行存不存在。

写入端不能用同一招。送上来的 DataSet 是调用端给的,里面的部门列想填什么就填什么,拿 payload 里的值去比对范围,等于让要被挡的人自己填答案。框架的作法是回头查一次:

csharp 复制代码
if (!repository.ExistsInScope(rowId, scopeFilter))
    throw new ForbiddenException($"Record out of scope for '{action}' on model '{schema.PermissionModelId}'.");

ExistsInScope 下的是 WHERE sys_rowid = 这一笔 AND 范围条件,问的是数据库里那一行在不在范围内,伪造的 payload 改不动它。删除走同一条,越范围就删 0 行、不 cascade。添加不套范围,一行还不存在的数据没有既存范围可以违反,能不能添加由动作那一轴管。

多个角色一律取并集

一个人身上挂好几个角色是 ERP 常态,动作与行这两轴的规则相同,都是并集:动作旗标 OR 起来,范围条件也 OR 起来,任一个角色在这个动作上给了 All,整个范围就是不限制。

反过来说,这套模型没有拒绝授权。想要「给他采购主管的角色,但挡掉删除」在这里做不到,多挂一个角色只会多权限、不会少,要那个效果只能拆一个不含删除的角色给他。换到的是查得出来:一个人删得掉,一定是某一个角色给的。

那些条件怎么变成一句 SQL

那棵树翻成 SQL 只有两条规则,而且是递归的:群组收成一对括号,中间用 AND 或 OR 串;单一条件收成一段比较,值一律换成参数。一个角色拿 DeptAndSub、主表上标了部门列与员工列、用户又在清单上填了单号开头,组出来是这样:

text 复制代码
WHERE ((dept_rowid IN (@p0, @p1) OR emp_rowid IN (@p2, @p3)) AND sys_no LIKE @p4)

外层那个 AND 是权限与用户条件的接缝,内层那个 OR 是「部门子树或自己的」。用户永远只看得到自己填的那半,另外半段是服务端接上去的,而他没有任何办法从回来的数据反推出那半段长什么样。

还有两个细节。第一,@p0 到 @p3 是四个部门与身分的标识码,全部走参数,列名则走另一条路,对照定义之后加标识符引号。Day 11 那句「参数化挡得住值,挡不住字段名」讲的就是这条分岔,权限条件也不例外。第二,范围解析不出可用授权时,产出的不是空条件而是一个空的 IN,落到 SQL 是 1 = 0。这是刻意的,因为空条件在这条路上的意思是「不限制」,失败的方向必须是关的。

那句 SQL 还有一件事没说:组成它的过程一次数据库都没查。角色与授权、部门组织树都是逐公司的读穿缓存,形状同 Day 12,来源换成数据库;三个行标识是 Day 13 那份进公司当下解析一次的 session 快照。

部门那一段省掉的不只是一次查询。DeptAndSub 要的是「这个部门与它所有的后代」,而组织树已经在内存里,子树就地展平成一串标识码,落到 SQL 只是一个平的 IN。没有这棵树的话,每一次查询都得在数据库里递归展开一次子树,而递归查询的写法五家数据库各不相同,等于在权限这条路上再长出五份方言。

判定全部走内存,套用才碰数据。读取那一边是零成本的,条件并进本来就要跑的那句 SQL;只有写入端每一行被改动的主表多一次 SELECT sys_rowid,纯添加的保存一次都不查。


四、列:能看到哪些、能改哪些

采购单上有成本列。采购员看得到,业务助理不该看到,而成本列不会只出现在采购单上,它散在报价单、进货单、库存查询上。

列那一轴声明在 FormField.SensitiveCategory,值是一份有限的清单:金额、成本、个人数据,加上默认的不分类。挑分类而不是让每张表单自己编一个标识码,是因为分类是跨表单的数据议题,不是那张表单的议题。标成成本的字段不管出现在哪一张单上,管的都是同一份授权,「这个人能不能看成本」授一次就到处生效。

所以它绑的权限模型跟前两轴不是同一个。动作与行两轴走的是表单自己声明的那个 PermissionModelId,列走的是分类名对应的那一个。这代表「能不能改采购单」与「能不能看成本」是两份互相独立的授权,可以给一个人采购单的全部动作,同时不让他看到成本。

一个字段上的权限分成查看与修改两级,而且能查看才谈得上能修改。前端据此两种处理:不允许查看的隐藏或遮罩,不允许修改的锁成只读。

最后是这一轴的边界:列那一轴只有前端。服务端取数据不套字段权限,GetList 与 GetData 照样把敏感列的值返回出去,那些不经过前端的调用端拿得到完整的那一行。这不是漏掉的:表单字段常常要参与运算,而框架的表达式两端跑的是同一份,少了其中一个字段,那些计算在两端都算不出来。所以框架把这一轴标成呈现层的事,而真的不能离开服务器的数据,要放到动作或行那两道边界上。


小结

权限在这套框架里是三个问题,不是一个,而这三轴的差别不只在问什么,也在谁运行:

  • 动作:能不能做这件事。授在业务实体上而不是表单上,一个模型可以被好几张表单共用,服务端与前端两端都做,而服务端那一端才是边界
  • 行:能对哪几笔做。由角色给策略、FormSchema 标字段,两边刻意不重叠,换一张表单只换标记的列名;读取端把条件并进本来就要跑的那句 SQL,写入端不信送上来的数据,一律回头查权威的那一份
  • 列:能看到哪些、能改哪些。绑的是分类对应的另一个模型,所以与前两轴互相独立;而它只有前端

多个角色一律取并集,只加不减,换来的是每一个权限都查得到出处。

前两轴之所以能不碰数据库就判完,靠的是把授权与组织树整份放进内存。组织树尤其关键,它把一次递归查询换成了一个平的 IN,五家数据库共用同一份写法。

解析不出授权时产出的是恒假条件而不是空条件,越范围的单笔查询回的是「查无此行」而不是「无权访问」,两者都往关的那一边倒。唯一往开的那一边倒的是「表单没声明就整套跳过」,那是为了让既有系统逐张导入才留的门。

明天是这一章的最后一篇,谈的是这些判定留下了什么:谁、在什么时候、对哪一笔、做了什么、从什么值改成什么值。


本文为 2026 iThome 铁人赛参赛文章,原文为繁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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