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此文无AI参与
除夕夜，外面飘着小雨，气温接近零度。我到楼下烧香，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雨衣，手持木棍在楼前的垃圾桶里翻找着塑料瓶和纸箱，在这样一个本该团圆的日子里。夜空中闪过源源不断的烟花，光映在女人脸上，把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人世向来如此，参差，苍凉。这种感觉在故乡尤为明显。这片土地会将你和宏大叙事与前沿科技剥离，回到生活本身。
这一年来，AI发展得令人瞠目结舌。我的态度也从最早的轻视、傲慢变成了惊叹、折服。在实践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了兴奋、狂热，但同时，也感觉到了厌倦和疲惫。尤其是每天打开X，感觉狂潮来袭，可是一回到现实，又感觉万物如初。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人恍惚，但同时也给人带来思考。
在这些地方，我选择拒绝AI
从去年开始，我写作的流程发生了变化。我会粗劣地写一个初稿，把想要讨论的话题和观点罗列一下，然后让AI理顺结构、润色文笔。起初，我也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它让写作的时间大大缩短。但互联网上AI生成的内容开始指数爆炸，它们充斥着AI的味道，让人开始生厌。OpenClaw的作者Peter Steinberger也多次表达过类似的观点。
这让我意识到，内容的价值从来不在于效率，甚至说，效率反而是内容的敌人，因为注意力是稀缺的。
除了AI的味道让人厌恶外，这种生成过程也剥夺了思考和表达的机会。用进废退，当我们惊叹于AI生成的内容"好有道理"时，实际上是把本该锻炼的机会全都让渡出去了。写过文章的人都知道，当我们苦思冥想、沉吟半晌憋出几个字时，实际上是在做大量的思维梳理和提纯。
互联网时代，观点的接收变得格外容易，而如今AI又加速了这一进程。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们以为自己侃侃而谈、颇有见识，实际上只是他人和AI观点的复读机。千篇一律，缺乏人格。
所以新的一年里，我会在思考和表达这两个领域，尽量避免AI的使用。这背后的思考在于：不要丧失那些仅属于人的主体性。
世界变化很快，但重要的不多
如今，模型更新和新工具产生的速度已经快进到按周计算。你刚把这个工具试用完，世界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下个工具。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满是兴奋和焦躁的味道。不少人彻夜难眠，通宵vibe，生怕自己在这剧变时期被时代的列车甩下。
老实说，我也有这样的心态。但渐渐的，我花在各种脚手架和工具上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使用它们来进行生产的时间。当然你可以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但问题在于，我磨了十把斧头，却一棵树也没砍。
于是我开始反思这种行为。
乱花渐欲迷人眼，难道每朵花都值得注意吗？大家都在疯狂兜售自己的感受和建议，难道每个观点都值得借鉴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庄子很早就告诫过我们：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所以是时候做些减法了。
在模型选择时，只用最优秀的模型。专业问答用Gemini，通用问答用GPT，编码用Codex或Claude Code，其他一概不碰。不是不相信它们，而是懒得将时间花在benchmark上，因为你分不清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所以相信市场的筛选是最省力的做法。
此外，我会忽略所有的薅羊毛和便宜的中转方案，而是直接购买原生的账号和服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只不过这种代价会换一种形式存在。它不一定立刻显现，甚至会侵入你的思维方式，影响日后的抉择。
有段时间superpowers很火，于是我也用了起来。这种spec driven的开发方式强调在编码之前预设好架构和思路，但很多时候，我的思路在实现过程中不断变化，且不断会有新的问题涌现，这些在编码之前都未考虑到。另外，spec的流程性也让我失去了些许自由，它给我的感觉像是拿着一把斧头在修建树枝，可以用，但不趁手，所以用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个工具不好，因为大概率是我使用的方式有问题，而是想说在今天工具井喷的时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太多的fancy事物上。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我们去五金店，应该带着钉子去找合适的锤子，而不是两手空空，看到这把锤子漂亮试一试，看到那把锤子威风也试一试。
众人焦躁的根源在于一个朴素的认识：赢在起跑线上，也即所谓的先发优势。但经济学里还有个名词，叫做后发优势，即后发者可以吸取先行者的经验，从而降低试错成本。每套理论都能说出自己的对错，但我希望在技术剧变期能保持一份从容。
说了这么多减法，难道没有做加法的地方吗？
实践，唯有实践。他人的经验永远是他人的，课本上是学不到智慧的。当我们在项目中大量地vibe coding时，会形成自己的直觉和常识，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taste。而这些，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