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人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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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对科技公司内部运作的猜测，几乎总是错的。

当你的公司在网上被曝出问题时，如果你去看看网友们的评论，会发现他们的想法往往十分荒谬。比如，他们可能会把某个决定怪罪于产品经理，但实际上这个决定完全是工程师主导的，产品部门甚至还极力反对过。再比如，他们可能会把一次线上事故归咎于"过度使用 AI"，但出问题的系统其实在 AI 编程普及前就已经写好，并且之后再也没改过。除非你是公司内部人员，否则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

然而，当别的公司在网上出事时，我们又很容易用自己的经验去妄加解释。毕竟我们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也见过类似的事情。能有多大区别呢？事实证明，区别非常大。

对于规模特别大或特别小的公司来说，这点尤为明显。最近关于 GitHub Actions 糟糕代码引发的争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很多人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大型科技公司怎么会写出烂代码，因为他们对写代码的认知还停留在"单个工程师维护开源项目十年"或"小团队专家共同解决同一个问题"上，这与大型科技公司开发软件的实际方式毫无关系^1^。我相信，当中大厂员工去评价小型初创公司的运作方式时，也会出现同样的偏差。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盖尔曼失忆症效应 (Gell-Mann amnesia)"------指的是专家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能准确分辨出垃圾报道，但在看其他领域的新闻时，却又全盘相信那些相同的信息源。但我个人更习惯将其称为"内部人失忆症 (Insider amnesia)"，因为这种现象甚至会发生在谈论本专业的专家身上------仅仅因为他们是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的局外人，这就足以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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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搞砸事情

我在职场上做过最丢脸的事就是对同事撒谎。大约十年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为了赶进度，我跳过了在测试环境中验证代码的步骤。结果代码根本跑不通。部署到生产环境后，依然跑不通。通常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那个页面还没有对客户开放。但是，当我的同事隔着办公桌问我当时测试到底能不能跑通时，我却回答："当然能，真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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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tnotes

我在《为什么优秀的工程师在大公司也会写出烂代码》一文中对此有过详细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