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SimpleVLA-RL:通过强化学习扩展 VLA 训练

摘要

视觉-语言-动作(VLA)模型已成为机器人操作的一个强大范式。尽管大规模预训练和监督微调(SFT)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这些模型仍面临两个根本性挑战:(1)SFT 扩展所需的大规模人工操作机器人轨迹的稀缺和高成本;(2)对涉及分布漂移的任务泛化能力有限。

最近在大型推理模型(LRM)方面的突破表明,强化学习(RL)可以显著增强逐步推理能力。这自然引发了一个问题:RL 能否类似地增强 VLA 的长时程逐步动作规划能力?

本文提出 SimpleVLA-RL ,一个为 VLA 模型定制的高效 RL 框架。基于 veRL 框架,引入了 VLA 特定的轨迹采样、可扩展并行化、多环境渲染和优化的损失计算。应用到 OpenVLA-OFT 上时,SimpleVLA-RL 在 LIBERO 上达到 SoTA 性能,甚至在 RoboTwin 1.0 & 2.0 上超越 π0。此外,论文还发现了一个称为 "pushcut" 的新现象,即 RL 训练过程中策略发现了超越先前训练数据的新模式。


1. 研究背景与动机

1.1 VLA 模型的现状与挑战

当前 VLA 模型通常采用两阶段训练策略:

阶段 内容 问题
预训练 多模态数据(人类视频、图文对、机器人数据集) 数据相对丰富
SFT 高质量机器人轨迹 数据稀缺且昂贵

两个关键挑战:

挑战 说明
数据稀缺 机器人轨迹采集需要精心设计的场景、多样化的物体和熟练的操作者
泛化能力差 SFT 依赖有限的场景和任务特定数据,遇到未见任务/环境/物体时性能下降

1.2 LRM 的启示

DeepSeek-R1 等大型推理模型证明:仅依靠结果奖励的 RL 就能驱动显著进步,增强模型的逐步推理能力。

核心研究问题:

RL 能否类似地增强 VLA 模型生成准确动作的能力,同时帮助克服 SFT 的上述两个挑战?

1.3 VLA RL 的独特挑战

挑战 说明
传统 RL 依赖手工过程奖励 严重限制可扩展性
VLA rollout 需要多轮环境交互 比 LLM 更慢、成本更高
动作解码策略多样 扩散、tokenization、回归,只有 token 方法天然兼容 PPO

2. 预备知识

2.1 LLM 的 RL 形式化

要素 定义
状态 sts_tst 输入提示 + 已生成 token
动作 ata_tat 从词汇表选择下一个 token
环境 序列完成后提供奖励信号
Rollout 自回归生成直到终止,无中间环境反馈

2.2 VLA 的 RL 形式化

要素 定义
状态 sts_tst 视觉输入 + 本体感知 + 语言指令
动作 ata_tat 末端执行器控制命令(6-DoF 位姿 + 夹爪)
环境 物理世界或仿真,提供状态转移和奖励
Rollout 迭代交互:动作执行 → 环境更新 → 新观测

奖励函数 :

R(ai,t∣si,t)={1任务成功0否则R(a_{i,t} \mid s_{i,t}) = \begin{cases} 1 & \text{任务成功} \\ 0 & \text{否则} \end{cases}R(ai,t∣si,t)={10任务成功否则

其中 α\alphaα 平衡结果奖励和过程奖励(本文采用纯结果奖励,α=1\alpha=1α=1)。

2.3 GRPO(Group Relative Policy Optimization)

GRPO 是 DeepSeek 提出的 RL 算法,消除价值函数,通过组内相对归一化计算优势:

符号 含义
GGG 每组轨迹数量
RiR_iRi 第 iii 条轨迹的总奖励
A^i\hat{A}_iA^i 归一化优势 = (Ri−mean)/std(R_i - \text{mean}) / \text{std}(Ri−mean)/std
ri,t(θ)r_{i,t}(\theta)ri,t(θ) 重要性采样比率 = πθ/πθold\pi_\theta / \pi_{\theta_{\text{old}}}πθ/πθold
ϵ\epsilonϵ PPO 裁剪参数
β\betaβ KL 正则化系数

3. SimpleVLA-RL 方法

3.1 交互式 VLA Rollout

LLM vs VLA Rollout 对比:

维度 LLM VLA
生成方式 自回归生成 token 动作执行 → 环境更新 → 新观测
多样性来源 温度采样 温度采样 + 环境随机性
反馈 无中间反馈 每步执行后有新状态

VLA 动作解码策略兼容性:

策略 与 PPO/GRPO 兼容性
Token 生成(如 OpenVLA) ✅ 天然兼容
扩散去噪(如 RDT) ⚠️ 需要适配
确定性 MLP 回归 ❌ 不兼容

本文选择:采用 token 生成方法,输出动作 token 概率分布,使用随机采样生成多样化轨迹。

3.2 结果奖励建模

核心设计:使用简单的二元结果奖励(成功=1,失败=0)

特点 说明
可扩展 无需手工设计过程奖励
通用 适用于各种环境
简单 避免任务特定奖励的非迁移性

奖励分配:轨迹级奖励均匀传播到每个动作 token。

3.3 探索增强策略

问题:VLA 模型倾向于收敛到狭窄的解决方案模式,限制 RL 效率。

三种增强策略:

策略 说明 效果
动态采样 排除全成功或全失败的组,只保留混合结果组 确保非零梯度
提高裁剪上限 将 GRPO 裁剪范围从 0.8, 1.2 扩大到 0.8, 1.28 允许低概率 token 增加概率
提高采样温度 温度从 1.0 提高到 1.6 生成更多样化轨迹

3.4 训练目标

最终损失函数 :

J(θ)=Es0∼D,{ai}i=1G∼πθold1G∑i=1G1∣ai∣∑t=1∣ai∣min⁡(ri,t(θ)A\^i,clip(ri,t(θ),1−ϵlow,1+ϵhigh)A\^i)\mathcal{J}(\theta) = \mathbb{E}{s_0 \sim \mathcal{D}, \{a_i\}{i=1}^G \sim \pi_{\theta_{\text{old}}}} \left \\frac{1}{G} \\sum_{i=1}\^G \\frac{1}{\|a_i\|} \\sum_{t=1}\^{\|a_i\|} \\min \\left( r_{i,t}(\\theta) \\hat{A}_i, \\text{clip}(r_{i,t}(\\theta), 1-\\epsilon_{\\text{low}}, 1+\\epsilon_{\\text{high}}) \\hat{A}_i \\right) \\rightJ(θ)=Es0∼D,{ai}i=1G∼πθold G1i=1∑G∣ai∣1t=1∑∣ai∣min(ri,t(θ)A^i,clip(ri,t(θ),1−ϵlow,1+ϵhigh)A^i)

关键修改:

  • 移除 KL 散度正则化(参考 DAPO)
  • 动态采样约束:0<∣{成功轨迹}∣<G0 < |\{\text{成功轨迹}\}| < G0<∣{成功轨迹}∣<G

4. 实验

4.1 实验设置

基准测试:

基准 特点 任务数
LIBERO 终身学习,语言引导操作 5 个任务套件
RoboTwin1.0 双臂操作,场景/物体多样性有限 17 任务
RoboTwin2.0 双臂操作,731 物体实例,域随机化 50 任务

RoboTwin2.0 任务分类(按步数/规划长度):

级别 步数范围 任务数
Short 112-130 4
Medium 151-223 4
Long 283-313 2
Extra-Long 466-637 2

主干网络:OpenVLA-OFT(LLaMA2-7B + 动作 tokenization + 并行解码)

训练配置:

参数 值
GPU 8 × A800 80GB
学习率 5e-6
批大小 64
采样数 G 8
裁剪范围 0.2, 0.28
温度 T 1.6

4.2 主要结果

LIBERO 结果:

模型 Spatial Object Goal Long 平均
OpenVLA 84.7 88.4 79.2 53.7 76.5
π0 96.8 98.8 95.8 85.2 94.2
UniVLA 96.5 96.8 95.6 92.0 95.2
OpenVLA-OFT + Ours 91.6 95.3 90.6 86.5 91.0

RoboTwin1.0 结果(平均成功率):

模型 平均
DP 5.9
DP3 58.1
OpenVLA-OFT 39.8
+ Ours 70.4 (+30.6)

RoboTwin2.0 结果(按任务长度):

模型 Short Medium Long+Extra 平均
RDT 24.5 47.8 27.8 33.3
π0 45.5 58.8 43.3 49.2
OpenVLA-OFT 21.3 47.1 46.5 38.3
+ Ours 64.9 72.5 68.8 68.8 (+30.5)

5. 分析

5.1 克服数据稀缺

设置 :仅用每条任务 1 条演示进行 SFT(One-Trajectory SFT)

LIBERO-Long 结果:

模型 成功率
One-Trajectory SFT 17.3%
+ RL 91.7%
Full-Trajectory SFT 86.5%
+ RL 98.5%

关键发现:

  • One-Trajectory SFT + RL 甚至超过 Full-Trajectory SFT
  • 性能差距仅 2.2%(96.9% vs 99.1%)
  • RL 可显著缓解 VLA 训练的数据稀缺瓶颈

5.2 泛化能力分析

设置:9 个 seen 任务训练,1 个 unseen 任务评估

主要发现:

维度 SFT RL
训练任务性能 >90% >90%
未见任务性能 严重过拟合,常降至 0% 持续提升,+5-15%
灾难性遗忘 严重 几乎无

结论:RL 使 VLA 模型能够保留已有能力,同时学习可泛化的技能。

5.3 真实世界实验(Sim2Real)

任务:Stack Bowls, Place Empty Cup, Pick Bottle, Click Bell

模型 平均成功率
RDT 23.5%
OpenVLA-OFT (SFT) 17.5%
+ RL 38.5% (+21.0)

结论:大规模仿真 RL 训练显著提升真实世界性能,展示了低成本扩展真实世界策略的可行路径。


6. 讨论

6.1 "Pushcut":RL 中的新模式涌现

观察现象:在 RoboTwin2.0 的 "move can pot" 任务中:

数据来源 策略
演示数据 grasp → move → place(抓取-移动-放置)
RL 训练后 push 直接推送到目标位置

类似现象:"place a2b right" 任务中,RL 模型学会直接推动而非抓取放置。

意义:

  • 类似 DeepSeek-R1 中的 "Aha Moment"
  • 结果奖励设计避免了过程约束,赋予智能体更大的探索空间
  • 成功行为通过正向奖励被强化,低效行为被淘汰

6.2 SimpleVLA-RL 的失败模式

关键发现:模型先验是决定 RL 有效性的关键因素

初始能力(SFT 轨迹数) SFT 成功率 +RL 后 提升
0 0% 0% 0
100 7.3% 25.4% +18.1
1000 28.2% 50.4% +22.2

结论:

  • RL 完全失败:当基础模型无任务能力时(0% 成功率)
  • 强初始能力 → 更大 RL 收益
  • 存在性能阈值:初始能力太低时,RL 改进微乎其微

7. 核心创新总结

创新点 说明
首个 VLA 在线 RL 系统框架 基于 veRL 扩展,支持 VLA 特定交互采样
探索增强三件套 动态采样 + 裁剪上限提高 + 高温度采样
结果奖励设计 简单二元奖励,避免过程奖励复杂性
数据效率突破 每条任务仅 1 条演示 + RL → 91.7% 成功率
泛化能力提升 RL 显著优于 SFT,避免灾难性遗忘
Sim2Real 成功 仿真 RL → 真实世界性能大幅提升
Pushcut 现象发现 RL 发现超越演示数据的新策略

8.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局限性 未来方向
需要基础模型有非零初始能力 结合更好的预训练或探索策略
仅支持 token 化动作的 VLA 扩展到扩散/回归动作空间
仿真-真实仍有差距 更逼真的仿真或域适应
计算成本较高 更高效的 RL 算法或蒸馏

9. 结论

本文提出的 SimpleVLA-RL 是一个为 VLA 模型定制的高效在线 RL 框架。通过将 GRPO 算法适配到 VLA 的交互式 rollout 场景,并引入探索增强策略,在多个基准测试上达到 SoTA 性能。

三大核心贡献:

  1. 数据效率:每条任务仅需 1 条演示,RL 可将 LIBERO-Long 成功率从 17.3% 提升到 91.7%
  2. 泛化能力:RL 训练避免 SFT 的过拟合问题,在未见任务上持续提升
  3. Sim2Real:仿真 RL 训练显著提升真实世界性能(+21%)

Pushcut 现象展示了 RL 发现超越演示数据的新策略的潜力,为 VLA 的自主进化提供了新思路。


10. 资源

  • 📄 论文标题:SimpleVLA-RL: Scaling VLA Training via Reinforcement Learning
  • 👨‍🔬 作者:Haozhan Li, Yuxin Zuo, Jiale Yu 等(清华 + 上海 AI Lab + 上交 + 北大 + 港大)
  • 🔗 代码开源:PRIME-RL/SimpleVLA-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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