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都能做,却不知道做什么了

一个架构师,和用不完的 code plan

周四晚上十一点。屋里就我一个人,显示器光打在脸上。

我点了下回车。AI 三秒给我吐出一屏代码,能跑,注释都写好了。放在半年前,我得嗨到半夜。

可那天我盯着那行绿色的"运行成功",突然特别想把它关掉。

不是累。是说不上来的空------像你排了俩小时队,终于轮到你,却发现自己其实不想吃这个了。

我以为我盼的就是这一天

我干架构师好些年了。说白了就是个"想得多、写得少"的活儿。以前最烦的,是脑子里有个念头,手跟不上,得求着排期、求着资源,熬几个通宵才落地。

后来公司给配了 AI,code plan 管够。啥都能让它写。小工具?十分钟。重构那座屎山?它真敢动。从零搭个服务?连部署脚本都给你备好。

我第一反应是:卧槽,终于。

然后我就卡那儿了。

你发现没,"做成了"的爽,一半来自"好不容易"

真正让我后脊梁发凉的,是某个周末。

我坐着,想"趁周末搞点东西"。点开编辑器,光标一闪一闪。我脑子里过了好几个选题:写个自动整理周报的脚本?行。做个内部小工具?也行。把那个一直想动的老模块重构了?太行了。

全行。

然后我一个都没动。

我盯着空白的编辑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像个被夺走了工作的手艺人------活儿还在,只是不用我动手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站在这是干啥的。

后来我才咂摸过味儿来:我以前那些"想做"的火苗,好多是"做不到"反衬出来的。墙在的时候,翻墙的念头才旺。现在墙塌了,火苗也跟着塌了。

AI 给你一双翅膀,却没告诉你飞去哪。更损的是,它让你发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飞去哪。

失去"做不到",我才发现它一直在替我做决定

这件事我想了挺久。

从前"做不到"是个过滤器。太难的、够不着的,自动划掉。我的人生是被"不行"塑形的,反而有形状、有方向。

现在"不行"没了。AI 把所有执行都接下来,我手里就剩一个光秃秃的"想不想"。

可"想不想"这玩意儿,平时是藏在"能不能"后头偷懒的。你以为你在追逐热爱,其实很多时候只是因为"这事儿你能行"才觉得它香。一旦行不行不再是问题,热爱也露了怯。

我一个设计过挺复杂系统的人,现在连"今晚让 AI 写个啥"都定不下来。说出来丢人,但这是真的。

不是没活儿,是活儿不再"非我不可"

我也试过硬给自己找事。把积压的需求全列出来,挑简单的让 AI 做。做完了,绿勾打上,心里啥也没有。

因为那不再是"我的活儿"了。是"AI 的活儿,我点了下回车"。

从前写代码,慢、烦、出错,但每一行都是我熬出来的,苦里有甜。现在甜没了,连苦也没了,就剩个空落落的结果。

那种迷茫,不是"我没本事",是"我好像有使不完的本事,却不知道使哪儿"。比没本事慌多了------没本事好歹知道自己在愁啥。

最后

AI 没让我变成超人。它只是把"能不能"挪走了,把我一个人撂在"想不想、要什么"面前。这问题它答不了。以前我拿"太难了,以后再说"糊弄过去,现在糊弄不了了。

那点空,那点不知道干啥好的慌,可能不是病。是 AI 把方向盘塞回你手里了------而你太久没自己握过,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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