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进程与审美水平的动力学

几年来,我最大的感触是城市审美滑坡,不光是同质化的仿古街,淀粉肠,臭豆腐,冰糖葫芦,烤冷面,铁板鱿鱼,大肉串...在上海街头也很少再见女生精致的妆,薄丝套装也消失了,却遍地丑陋的淡黄色厚光腿神器,我并不觉得这是年轻和唯我的自由,毕竟这些东西本身说明这就是他们的追求,这是审美的下滑,过年回安阳和东北,更加深了这印象。

1990 年建成的安阳北大街中段有个瑞蚨商场,它刚开业时的影像已找不到,但我清晰地记着它就是后来上映的《泰坦尼克号》里大楼梯的样子,或下图右边这般,但我过年前进去却拍到了下图右边的样子:

整个北大街也遍地小摊和垃圾,早就没了秩序,只剩下小买卖,小买卖里却没有地方特色。

现在我在沈阳,会想起前年冬天回长春,哈尔滨,昔日繁华且秩序的商场也变得遍布小买卖,满地垃圾,各种设施明显失修已久。但与此同时,拔地而起的却是新但压抑的同质化鸽子楼,小区里有个广场都成了奢望,更别提景观建筑,绿化,我好多收入很高的大厂前同事也说过,喷泉,广场和文化一样毫无意义,我只要套内面积。

人们也不再思考形而上,似乎都只声称养活自己混口饭,可偏偏大家都并不穷困,却又没太多的钱,千万存款成了有志者的追求,哲学和艺术成了被嘲讽和鄙视的。

我试图寻找这背后的原因,同时联想到了方言的稀释,上海话留给上海人评说,仅安阳话已被河南话和普通话染色,在这背后伴随的是人口的流动,而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其动力学在城市化。

我不提什么信息革命,互联网让世界扁平了,不是什么事都要扯到互联网,互联网圈子是非常封闭的,他们只认识互联网和 AI,所以没法跟他们聊别的,从互联网圈子出来后反倒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我将关注的是中国近 30 年特有的现象,城市化,所以,在我看来,正是城市化让城市审美下滑。

我通过数学建模与曲线描述解释城市化初期审美下降,城市化完成后审美逐步回升的社会现象,并给出预测,在 2025 前后城市化进程明显结束的同时,城市审美水平已经低到极值,但从此以后,城市审美将缓慢提升,美好将再次到来。

我没有任何城乡居民二元评论的初衷,也不觉得城乡居民在认知水平上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前提,农村设施的单一是基本假设,这背后是农村活动(经济,教育,基建等)的单调,而不是农村人认知水平的问题。所谓城市化进程,就是农村的单调在城市的混杂,至少本文如此假设。

审美本身由活动关系的数量以及其中的互动驱动,比如,如果你不需要表示特定的隐含关系,就不需要使用敬语,也不需要为见面而打扮自己,也不需要为建筑物镶嵌特殊的花边,这也是本文的基本假设。

先看定义,设 A(t) 为城市整体审美水平,U(t)∈[0,1]U(t)\in[0,1]U(t)∈[0,1] 为城市化率,dUdt\dfrac{dU}{dt}dtdU 对应人口流动与城市扩张速度,α>0\alpha >0α>0 为审美自然提升率,由文化积淀,教育普及与时间沉淀驱动,β>0\beta > 0β>0 为快速建设与人口涌入带来的审美稀释率。

城市化进程遵循经典 Logistic 增长模型,我此前分析过,城市的规模受平均通勤时间约束,而后者受制于当前的科技水平,古时为步行,现在为轿车,大致可以估算城市规模,故而城市化进程的极简表达式为:

U(t)=11+e−k(t−t0)U(t)=\dfrac{1}{1+e^{-k(t-t_0)}}U(t)=1+e−k(t−t0)1

该模型刻画了城市化从快速推进到趋于饱和的完整过程,后期曲线趋于平缓,标志大规模人口流动停止。

城市审美水平的变化遵循核心动力学方程:

dAdt=α⋅(1−U)−β⋅U⋅dUdt\dfrac{\text{d}A}{\text{d}t}=\alpha\cdot(1-U)-\beta \cdot U·\dfrac{\text{d}U}{\text{d}t}dtdA=α⋅(1−U)−β⋅U⋅dtdU

方程中第一项代表文化沉淀带来的审美正向提升,第二项代表城市快速扩张对审美的负向稀释作用。

在城市化启动阶段,城市化率 U 快速上升,扩张速度 dUdt\dfrac{\text{d}U}{\text{d}t}dtdU 达到峰值,稀释效应占据主导,使得 dAdt<0\dfrac{\text{d}A}{\text{d}t}<0dtdA<0,审美水平持续下降,当城市化进程趋于结束,U 趋近于饱和值1,dUdt\dfrac{\text{d}U}{\text{d}t}dtdU 逐渐降至 0,大规模人口流动停止,稀释项可忽略不计,审美自然提升项主导变化,dAdt\dfrac{\text{d}A}{\text{d}t}dtdA 转为正值,审美水平进入稳步回升阶段。

若用曲线描述,以时间 t 为横轴,纵轴分别对应城市化率 U(t) 与审美水平 A(t),可绘制两条典型曲线:

  • 城市化率曲线为标准 S 型 Logistic 曲线,初期快速攀升,后期平缓趋近于 1;
  • 审美水平曲线呈现先降后升的 U 型形态,与城市化进程形成清晰对应,直观展现快速扩张拉低审美,稳态发展提升审美的内在逻辑。

整体表明,城市化并非审美下降的根本原因,高速扩张与剧烈人口流动是审美下滑的核心因素,当城市进入稳定发展阶段,文化与品质的持续积累将推动审美水平逐步回升。

基于此,一切就好解释了,在城市化过程中,为接纳快速进入城市的人口,首要的是底层需求,比如住房和食品供应,以及基础教育,这类底层需求将占据绝大多数资源,审美资源被掠夺,公园建成商品房,商场被隔间分隔成更多商户,奢侈品撤柜,书店改成超市,考试教辅类书籍取代哲学和艺术类,如此等等。

浙江温州皮鞋湿,下雨进水不会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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