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职业建议

昨天，GitHub Actions 常用的 tj-actions 库被黑客入侵（背景信息可阅读这两篇文章：第一篇 / 第二篇）。看着 Carta 的基础设施和安全团队应对此事，我深刻意识到：在许多核心软件岗位上，大语言模型（LLM）目前还无法真正取代专业人员。然而，Jennifer Palkha 在她的书 Recoding America 中也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决策者保持非理性的时间，可能比你保持不破产（或者说，保住饭碗）的时间还要长。

最近我和很多正在找工作的前同事聊过，大家都觉得"2025 年的日子不太好过"。我把这些交流的要点总结如下：

2010到2020年间上任的资深领导者，现在觉得工作没那么有意思了。 原因有很多。以前，管理者主要凭借"招聘、留住和激励团队"的能力来获得好评。但现在的市场不太看重这些技能，反而更看重：深入细节、推进速度、以及驾驭向基础模型/LLM转型的技术能力。这意味着，现在的很多高管要么不擅长这些新技能，要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所以觉得工作没意思。同样，过去那些因为"死磕细节、追求速度"而被认为缺乏领导力、职业发展停滞的人，现在依然很难晋升到高管职位。结果就是，很多人觉得被现在的市场抛弃了。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但确实是很多人的普遍感受。
向基础模型/LLM 的技术转型，正在淘汰资深领导者过去的成功经验。 很多曾经稳固的行业龙头现在地位岌岌可危，因为基础模型正在削弱它们的优势。把基础模型真正融入产品，远不是随便调一个 OpenAI/Anthropic API 那么简单。你必须设计渐进式的验证流程，在关键流程中使用"人机协作（human-in-the-loop）"来验证核心数据。此外，还要为快速升级的工具做好设计规划：2023年还很差的工作流，现在用最新的推理模型效果出奇的好。有效的产品设计必须既能适应未来（2026-2027年）技术的巨大飞跃，也能应对技术停滞不前的情况。写代码也是一样。现在关于如何写代码的噪音很多，有些纯粹是炒作------比如本文开头 tj-actions 被黑的例子就证明了专业知识依然必不可少------但有些并不是炒作。今年一月，我用几个晚上的业余时间，通过 Cursor 做了一个新项目，尽管 Cursor 还不完美，但我的工作流依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那之后，Claude 已经从 3.5 升级到了具备长思考能力的 3.7。同样，到2027年，应用开发可能会面目全非，也可能在复杂代码库的脚手架搭建完成后就没什么大变化了。（我也很好奇，上下文窗口的限制会不会导致大家再次抛弃单体架构。）在我们重新学习如何开发软件的当下，选择置身事外是非常危险的。相比三年前，你的团队管理技能已经贬值，现在如果不跟上时代，你的其他技能也有被淘汰的风险。
非 AI 公司的估值和融资越来越难。 顶尖公司依然过得不错，但成为"顶尖"的门槛变高了。同时，公开市场不景气，企业和个人都不太愿意花钱买产品，导致收入增长放缓，进一步影响估值和融资。如果你在一家非 AI 的私有公司，这意味着：招聘减少、晋升减少、加薪困难、套现遥遥无期。由于其他公司也减少了招聘，想要跳槽到更大、薪水更高的职位，竞争将极其激烈。唯一的例外是加入 AI 公司。但这行竞争极其惨烈，现在的估值更适合分散投资的机构，而不适合想要稳定回报的员工。现在加入，可能连"喝汤"都赶不上，期权可能变废纸，而且未来五到七年你要拼命工作。这是一种经典的创业赌博，跟过去十年大家习惯的"加入大厂（科技七巨头）拿高薪"完全不是一回事。
为了应对估值和融资下滑，公司在逼迫现有团队拼命创造增长。 在合适的环境下这可能会激励人，但很多原本只想要一份轻松工作的人，现在被迫变得不再轻松。

综合以上几点，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中，利润和速度是硬性要求，你必须弄清楚自己要在"人际关系"、"声誉"和"学习"之间如何取舍。几年前，这几个要素还没绑得这么紧，但现在，即使是前几年工作很舒服的人，日子也不好过了。

更进一步说，我认识一些能力很强的人，找了半年多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也认识一些极其优秀的候选人，虽然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但他们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岗位现在根本不存在。我还认识一些实力不错但简历有一点瑕疵（比如频繁跳槽）的人，现在直接被简历筛选刷掉了，因为招聘经理面对海量的简历只能提高过滤标准。

我无法直接告诉你你该怎么做，但如果你觉得现在的求职市场很难，千万别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这是大家现在找工作时的共同感受。如果你对现在的工作感到沮丧，我的建议是：尽量想办法让现有的工作变得有价值，哪怕它并不完美。 我个人不建议在这个周期里选择辞职"观望"，因为重新入场的难度有不小的风险：五年后，整个生态系统大概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不是维持原状。

总的来说，找我聊天的人其实并不想听到这些建议，但他们也认同这是对当前市场的客观评估。希望这些内容对你也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