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视频上传功能的人大概都见过这种怪事。一段竖着拍的视频点开播放是正的，后台读出来的宽高却是 1920×1080 这种横屏才有的数。我以前一直当它是哪个环节读错了。这两天腾出一个下午折腾清楚，才知道谁也没读错，「竖拍视频」本来就有两种存法。
第一种最好懂：画面真的是竖着存的。文件里每一帧就是 1080 宽、1920 高，拿什么工具打开都是竖的。第二种绕一点：画面是躺着存的。每一帧其实是 1920 宽、1080 高的横图，文件里另外贴了一个标签写着「播放时请转 90 度」。这个标签的正式名字叫旋转标记，是写在视频文件头部信息里的一条说明，不在画面里。播放器读到它就把躺着的画面转正了再给你看。两种视频放在一起播，肉眼看不出区别。
手上没有现成的对照材料。我从网上找了一段拍风机的竖屏示例视频，用 ffmpeg 7.1 做了两份 5 秒长、每秒 30 帧的样片。一份保持画面竖着存成 1080×1920，不带标签。另一份把画面放倒存成 1920×1080，再贴上旋转标签。为了看方向，我还在左上角画了红块，右上角画了绿块。这里得交代一句：标签是 ffmpeg 写进去的，不是手机直接拍出来的文件。手机竖拍常见的是第二种存法。不过手机原片和 HEVC 编码的视频我这次都没测，下面的数只对这几段对照样片负责。
先说行不通的办法：放进浏览器里看。我在 Chromium 149、Chrome 154、Firefox 151 和 WebKit 26.5（macOS）里都播了一遍。两份样片全是正的，网页上读到的宽高也都是 1080×1920。浏览器已经替你把标签处理掉了，从播放这一侧什么也看不出来。
管用的办法是看文件自己的信息。在命令行里敲 ffmpeg -i 文件名 就能看到它打印出来的视频流尺寸。真竖的那份显示 1080×1920，没有别的。带标签的那份显示 1920×1080，旁边还多一行 rotation of -90.00 degrees。判断起来就一句话：播放是竖的，文件信息里宽高却是 1920×1080，后面还跟着一行 rotation，那就是带标签的那种。这行读数是负 90，平时大家嘴上说的却是「旋转 90 度」。我对着正负号愣了好一会儿，后来干脆只认有没有这一行。我这台机器没装 ffprobe，换别的工具读出来长什么样我没试过。
一开始我以为只看宽高就够了：宽比高大的就是带标签的。做到第三份样片才发现不行。那份是倒立着存的，标签写的是转 180 度。它的尺寸还是 1080×1920，光看宽高跟真竖的一模一样。能把它认出来的只有那行 rotation of -180.00 degrees。后来我都是两样一起看。
想亲眼确认画面真是躺着的，可以把标签拿掉试试。我用 ffmpeg 把带标签那份的标签去掉，画面原样不动。再放进浏览器，四个浏览器里全部躺倒，读到的宽高也变回了 1920×1080，红块从左上角跑到了左下角。
分清这件事对做上传功能的人是实打实有用的。上传链路里不只有播放器，还有取封面、转码、读宽高入库这些程序自己干的活。它们未必都看标签。同一份带标签的样片，浏览器里读出来是 1080×1920，ffmpeg 读出来是 1920×1080。截封面也一样：用 ffmpeg 截一帧，默认出来是 1080×1920 的正图，多加一个 -noautorotate 参数就成了 1920×1080 的躺图。不知道有两种存法的时候，这些现象看着像一堆互不相干的 bug。
最后我还想看看带标签的视频压一遍之后会变成哪一种。这一步我用的是图映 ImgIng，一个网页版的图片视频处理工具。把带标签的样片导进去以后，界面上「画面与体积」一栏写的是 1080 × 1920 和 1.48 MB，按的是转正之后的方向。我选了「体积优先」档，把转 90 度、270 度、180 度三种带标签的样片都压了一遍。出来全是不带标签、竖着存的 608×1080，等于从第二种变成了第一种。这个结果只在 Chromium 149 里用 5 秒的样片测过，别的浏览器和别的档位没试。
这张图看左侧「画面与体积」那一格，写的是 1080 × 1920。中间预览里红块在左上、绿块在右上，方向是正的。
下次再碰到「播放是正的、别处是横的」这种事，我会先对那份文件跑一遍 ffmpeg -i。先看宽高，再看有没有 rotation 那一行，分清是哪一种再往下查。手机直出的文件是不是都贴标签、不同机型有没有差别，我还没验证，等手边攒够原片再说。文里的风机这段是维基共享资源上 Grendelkhan 的视频，CC BY-SA 4.0 许可。红绿色块和旋转标签是我后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