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篇讲了开工第一天的决定，以及全套美术怎么由 Claude Code 操作 ChatGPT 生成。这一篇讲战役模式的玩法是怎么一步步定下来的。
开工后两天（10 月 25 日到 26 日），我对战役玩法说过的话加起来大约 8 句，没有一句是需求文档，基本都是试玩之后的直接感受，比如「没什么挑战」「不要每次从零开始」。这 8 句话最后变成了：两条可以一路升级的兵种线、按关卡号生成的无限关卡、一套局外成长系统、援军登场式的解锁，以及三处广告位。中间有一个环节是我完全没参与的：AI 写了自动对局脚本，让游戏带着天赋连打几十关，按「第几关开始输」来调难度。
回头看，这两天的分工很清楚。我负责判断好不好玩，并且只用一句话说出来；AI 负责把这句话翻译成可以测试的机制和数字，再用自动对局证明它确实改变了体验。一句「没挑战」本身不可执行，能执行的是「把首次失败从第 50 关提前到第 20--25 关」。这个翻译做得好不好，决定了 vibe coding 做游戏能不能往下走。
8 句反馈和对应的改动
先把全貌列出来，后面挑关键的几处展开：
| 日期 | 我的反馈（原话或大意） | 落地的改动 |
|---|---|---|
| 10-25 | 不想要都是塔，要具体的角色，比如枪兵、弓箭手、剑士，还要有升级关系 | 近战线 5 级、远程线 4 级，每个建造位上站的是一个角色 |
| 10-25 | 近战也是一个塔的角色，不要出兵；要有攻击动作 | 删掉派兵逻辑；攻击拆成蓄力、出手、收势三段 |
| 10-25 | 要给用户制造一些困难，让他们看广告获得紧急救助 | 危机波 + 紧急补给 + 圣光救援 |
| 10-25 | 关卡不要做成有限的，要无限畅玩、让人上瘾 | 第 4 关起程序生成，每 5 关一个首领 |
| 10-25 | 不要每次从零开始，要能积累资产，黏住用户 | 钻石、星级、天赋、强化、连败鼓舞、老兵营、领地税收（天赋、老兵营、税收 10-29 下架） |
| 10-25 | 要保留兵种的神秘性，不要一下子全放出来 | 兵种和敌人按关卡分批登场，未解锁的显示 ??? |
| 10-26 | 感觉没什么挑战，解锁新兵种换一个更好的方式 | 援军登场、波次倒计时、提前叫波奖励、免费技能箭雨 |
| 10-26 | 界面要美观，和游戏素材风格一致 | 同一个生图对话出 UI 素材，按钮按颜色分工 |
最后一条属于美术，流程和上一篇素材篇相同，这里不再展开。
兵种升级线：每个建造位上站一个角色
第一版是常规塔防：路边建箭塔、炮塔。我试玩后的第一句反馈是不想要都是塔，要具体的角色，近战从枪兵一路升到天使这种。
AI 把它做成两条线：近战线 5 级、远程线 4 级，每次升级换一个更强的角色，外形也换。第一版里近战是「兵营派兵上路拦人」的做法，我又补了一句「近战也是一个塔的角色，要有攻击动作」，于是派兵逻辑整个删掉，近战角色和远程一样站在建造位上，攻击拆成三段：蓄力 0.16 秒、出手 0.07 秒、收势 0.2 秒。近战站在原地打不到远处，射程从 135--165 提到 160--190，伤害下调 15%，算是补偿。
这一步的价值在于，后面所有系统都建立在「角色有等级」这个前提上：援军登场是让下一级角色在关卡里赶到，局外强化是给满级角色加星，合成对战也是同一套兵种表。
无限关卡：关卡号就是随机种子
我对关卡的要求只有一句：不要做成有限的，要能无限畅玩，让人上瘾，「你好好设计一下」。
AI 的方案是前 3 关手工设计，用来教玩法，从第 4 关开始由生成器按关卡号生成：
- 关卡号就是随机种子。同一关每次生成的敌人构成都一样，输了重打，面对的还是同一关。
- 难度曲线 = 线性增长 × 复利增长 × 锯齿。锯齿按 5 关一个周期，现在的系数从 0.88 升到 1.18，每到第 5 关是一个小高峰，正好放首领，高峰过后难度回落一截。线性和复利两项的参数后来又调过，现在是每关 +17% 线性、2.6% 复利。
- 用威胁值分配预算。每种敌人按血量、护甲、速度、是否飞行算出一个威胁值，每一波在预算内挑敌人；每组敌人最多 36 个，预算再大就不加数量，改加血量。
- 三张地图的威胁系数不同，草地最低，沙地最高。
生成器有一个专门的测试：把第 7 关和第 25 关的生成结果算成 md5 指纹写进测试。以后改了地图、改了某个兵种的参数，只要关卡内容变了，测试就会失败，逼着 AI 承认「这次改动影响了平衡」并有意识地更新指纹，而不是悄悄改变所有玩家的关卡。这两天里指纹被有意更新过几次，每次都对应一处明确的平衡改动。
局外成长：输了也有收获
第二天我提了连贯性：不要每次玩都从零开始，要积累资产，黏住用户。
AI 选的是「天赋树 + 道具」这条路，做了一组彼此咬合的系统：
- 钻石和星级：通关按剩余生命给 1--3 星，奖励 = (10 + 3 × 关卡号) × 星级系数。重打已通关的关卡只给一半。
- 输了也给钻石：按「每一波挡住了多少威胁」的比例折算，再乘 0.4。打到一半崩盘也不会颗粒无收。
- 天赋：8 项，价格线性上涨，实际上没有封顶。
- 连败鼓舞：在最远一关连续失败，每输一次伤害 +10%，最多 10 层，赢一次清零。前提是这局至少挡住了 40% 的威胁才算一次。
- 强化：只有升到满级的角色能强化，每颗星 +25% 伤害，解决「满级之后没得升」的问题。
- 老兵营：把角色登记成老兵，带进关卡直接部署；首次通关时在场的老兵会积累资历升级。营位从 1 个扩到 4 个，扩建价格 200 / 500 / 1000。
- 领地税收：离线也在攒，每小时 2 + 已通关关卡数，最多攒 8 小时。
我当时提的只是「不要从零开始」，具体做哪些、数值多少、怎么防刷，都是 AI 定的。我能检验的是试玩感受；这些系统合在一起是否真的让人「卡一会儿、攒一点、再过去」，要靠下一节的自动对局。
这套系统没有全部留到现在。10-29 我让首页继续精简、主推对战模式，又说老兵和税收这两个按钮「改一下运营模式，比如引入魔法系统」。AI 给了几个方案，我选了魔法书加每日宝箱：天赋、老兵营、领地税收下架，钻石改用来升法师塔，4 个系、5 档共 20 个法术，卷轴从对战和每日宝箱掉落，每局带 2 个法术。钻石、星级、连败鼓舞和满级强化留在战役里；已经买过天赋和老兵的旧存档，进战役时这些加成仍然生效。上图是现在的版本。
自动对局调平：让游戏自己打几十关
调难度最费时间的部分，是我一局一局去玩。AI 换了个办法：写了一个自动游玩的脚本，按固定策略建造、升级、放技能，打完一关就把钻石拿去点天赋，然后打下一关，一直打到连续失败为止，最后输出「第几关第一次输、最长连败几关、最远打到第几关」。
这个脚本第一次跑出来的结果是：前面零失败，然后在某一关撞上一堵墙，再也过不去。AI 顺着数据一条条修：
| 自动对局发现的问题 | 修法 |
|---|---|
| 开局几波就死 | 第一个危机波之前，每波只用 40% 的难度预算，之后逐步升到 100% |
| 结果被死亡骑士漏怪和首领主导 | 威胁值计入漏怪伤害；首领血量降到 2400 |
| 脚本攒着金币不花 | 自动游玩补上「剩余金币用完」 |
| 防御到上限后撞死墙 | 加入满级强化 |
| 先零失败、再永久卡死 | 天赋改为线性涨价、难度改为复利增长、加入连败鼓舞 |
| 关卡号很大时数值溢出成无穷大 | 关卡上限 500，加一个数值有限的测试 |
修完之后，不看广告的自动对局在第 50 关第一次输，之前那堵「再也过不去」的墙消失了：输了之后靠天赋、强化和连败鼓舞，还能继续往前推。
第二天我说「没挑战」，AI 把目标定成「首次失败提前到第 20--25 关」，结果没调到：带天赋第一次输在第 30 关，竖屏重排地图之后又变成第 42 关。它给的原因是：首领波只有 1 个首领，难度上调全压在首领血量上，再往紧调，首领关就从「难」变成「过不去」。这个结果它如实报给了我，没有为了凑目标把数字调出死墙。
这件事让我对 AI 调平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它能在几分钟内跑完我要玩几天的对局，但「第几关开始输才算好」这个目标，仍然要人来定。
「没挑战」：把解锁做成援军登场
「没挑战」那句后面还有半句：升级新兵种的解锁要换一个更好的方式。之前的解锁是菜单里的一个按钮，到关卡就亮。
AI 先调研了一轮其他塔防游戏的参与感设计，然后改成了「援军登场」：
- 新兵种在固定关卡的某一波赶到战场 ，弹出登场提示，这一关里第一次升级到它免费；
- 这一关赢了才收编，以后的关卡都能用；输了下次还从这一关登场。
- 同时加了波次倒计时 ：上一波出完后 15 秒自动来下一波，玩家可以提前叫波，剩余时间越多奖励金币越多。
- 送一个免费技能箭雨，冷却 20 秒，范围伤害。
再加上前一天的「神秘性」要求，兵种和敌人都按关卡分批登场，还没出场的在界面上显示 ???。这个设计对后续更新也友好：新兵种只要在数据里填上登场关卡和波次，不用改代码。
广告位放在「困难」上
我对变现的要求很直白：给用户制造一些困难，让他们看广告获得紧急救助。
AI 给了几个选项，我选了两个：
- 紧急补给：+150 金币，每关最多 2 次；
- 圣光救援：场上敌人扣 40% 血并定身 3 秒，每关 1 次。
触发条件是「危机波」或者生命值掉到 70% 以下，危机波来的时候会有「大军来袭」的横幅。AI 定的原则是：广告是加速，不是门票。不看广告也能通关，只是慢一些：上一节的自动对局全程不看广告，照样能打到第 50 关才第一次输。
后来做微信版时，我又补了一句「首页不要有明显的广告元素，容易劝退」，首页上的广告按钮改成了小角标，并加了一个测试，防止以后首页再冒出广告按钮。
这两天的几条做法
| 做法 | 原因 |
|---|---|
| 反馈只说感受，不写方案 | 「没挑战」「不要从零开始」这类话足够让 AI 提出机制；方案让 AI 给选项，我来选 |
| 关卡生成用关卡号做种子，并用指纹测试锁住 | 关卡可复现，改动影响平衡时测试会提醒 |
| 写自动对局脚本调平，看「第几关开始输」 | 几分钟跑完几十关，比人工试玩快得多，也能暴露死墙和溢出 |
| 难度目标由人定，AI 调不到时如实说原因 | 目标定错比调不到更难发现；硬凑数字会做出过不去的关 |
| 新兵种用数据配置登场关卡和波次 | 以后更新内容只改数据，不动代码 |
| 广告只放在「困难」处，并用不看广告的自动对局验证 | 保证广告是加速而不是门槛 |
下一篇讲打包：给其他 Mac 用户发试玩包、排查启动慢，以及一次由 AI 自己的优化改出来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