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用 Skill 做需求澄清
背景：PRD 到 AI Coding 的断层
传统的软件开发流程中，PRD（产品需求文档）是写给开发者的。开发者作为人，具备一种关键能力：自动脑补。PRD 说"支持批量删除"，开发者会自动推断：应该有个全选框、应该有二次确认、删除完列表要刷新。这些细节 PRD 没写，但人知道。
AI 不具备这种能力。AI 不会脑补------它要么根据训练数据中"最常见"的写法猜测，要么直接忽略。一个"支持批量操作"的需求，AI 可能不会加二次确认，不会处理部分失败的情况，不会考虑全选后翻页的行为差异。
这就是断层：PRD 的隐含假设无法被 AI 消费。
需求澄清的目的，就是把这些隐含假设显式化，变成 AI 能直接使用的精确规格说明。
什么是需求澄清
需求澄清是一个结构化的信息补全过程：
- 输入：PRD 文档（面向人的、有隐含假设的）
- 过程：从 5 个维度（范围边界、交互流程、异常边界、数据规则、非功能需求）系统性提问
- 输出：澄清文档（面向 AI 的、无隐含假设的）
澄清文档和 PRD 的关键区别：
| PRD | 澄清文档 | |
|---|---|---|
| 读者 | 人（开发者、测试） | AI（代码生成工具） |
| 隐含假设 | 大量（人不写也懂） | 零（所有细节显式化） |
| 异常处理 | 通常不写 | 每个场景都有定义 |
| 字段约束 | 粗略（"手机号"） | 精确（11位数字，必填，唯一性校验，错误提示"该手机号已注册"） |
| 空状态 | 不提 | 每个列表/表单都有定义 |
为什么选择 Skill 而不是 Tool 或 SubAgent
在 Claude Code 生态中有三种扩展机制，各有不同的能力边界。需求澄清的特征决定了它只能用 Skill 来做。
三种机制的本质区别
Tool：执行操作
Tool 的本质是"给输入，出结果"。它是一个函数：f(input) -> output。比如：
search_table("用户表")→ 返回匹配的表列表run_sql("SELECT * FROM users")→ 返回查询结果
Tool 是无状态的------每次调用独立，不记忆上下文，不管理流程。它适合做具体的、可重复的、确定性的操作。
SubAgent：自治执行
SubAgent 的本质是"给任务，自主完成"。它是一个独立的 Agent 实例，有自己的上下文、工具访问权限和决策能力。比如：
- "分析这个代码库的架构，找出性能瓶颈" → SubAgent 自主探索、分析、返回结论
- "把这组测试用例跑通" → SubAgent 自主执行、调试、修复
SubAgent 是自治的------它自己决定怎么做、用什么工具、什么时候完成。适合复杂的、需要多步自主判断的任务。
Skill：流程模板
Skill 的本质是"按模板，引导用户走完流程"。它是一组结构化的指令，由主 Agent 执行，用户深度参与。比如：
- brainstorming：引导用户从模糊想法到具体设计
- TDD：引导开发者先写测试、再写实现、再重构
- 需求澄清：引导用户逐维度补全 PRD 的隐含假设
Skill 是交互式的------每一步都需要用户输入，Agent 按模板引导，不替用户做决策。
需求澄清的特征矩阵
| 特征 | 需求澄清的实际情况 | Tool 匹配度 | SubAgent 匹配度 | Skill 匹配度 |
|---|---|---|---|---|
| 交互模式 | 多轮对话，一问一答 | ❌ 单次调用 | ⚠️ 可以但不擅长 | ✅ 天然支持 |
| 用户决策 | 强依赖，每个答案都需要人确认 | ❌ 无用户参与 | ❌ 会自己脑补 | ✅ 强制等用户回答 |
| 流程标准化 | 5 个维度，固定顺序 | ❌ 无流程概念 | ⚠️ 可能跳过维度 | ✅ checklist 保证完整 |
| 外部 API | 不需要 | ❌ Tool 的价值就是调 API | ❌ 能力浪费 | ✅ 不需要额外工具 |
| 输出格式 | 结构化文档 | ⚠️ 可以但不灵活 | ⚠️ 格式不统一 | ✅ 模板化输出 |
| 与主流程衔接 | 澄清完直接进 coding | ❌ 结果孤立 | ⚠️ 需要手动传递 | ✅ 主 Agent 自然衔接 |
为什么 Tool 不行
需求澄清不是一个"输入→输出"的操作。它的核心困难不是执行，而是问对问题。
Tool 可以搜索表、执行 SQL、调接口------这些都是确定性的操作。但"删除操作是否需要二次确认？"这个问题，不是 Tool 能回答的，也不是 Tool 能问出来的。Tool 没有流程编排能力，无法根据前一个答案决定下一个问题。
如果强行用 Tool 做，大概会变成：clarify_requirements(prd_text) → 返回一堆问题。然后呢？谁来问用户？谁来记录答案？谁来保证 5 个维度都覆盖到了？这些问题 Tool 解决不了。
为什么 SubAgent 不行
SubAgent 最大的问题是自治。需求澄清不能自治------它必须让用户做决策。
如果用 SubAgent 做需求澄清，有两种可能：
-
SubAgent 自己脑补答案：它根据训练数据推断"删除操作通常需要二次确认"，然后自己填上。这就不是"澄清"了，而是"猜测"。用户看到的是一份看起来完整的文档，但每个答案都是 AI 替用户决定的------比 PRD 更危险。
-
SubAgent 反复向用户提问：但它缺乏流程模板约束，提问顺序可能混乱，可能遗漏某个维度，可能同一个问题换个说法问两遍。SubAgent 的强项是自主探索，不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为什么 Skill 正好
Skill 的三个特性与需求澄清的三个需求一一对应：
1. 模板驱动 ↔ 维度覆盖
Skill 定义了 5 个维度和每个维度的检查清单。Agent 按模板走，不会遗漏。每个维度有提问模板，确保问题结构化。这是 Tool 做不到的流程保证，也是 SubAgent 容易丢失的结构约束。
2. 交互式执行 ↔ 用户决策
Skill 天然是一问一答的。Agent 问一个维度的问题 → 等用户回答 → 总结确认 → 进入下一个维度。用户始终是决策者，Agent 只是引导者。这是 SubAgent 做不到的交互保证。
3. 主 Agent 执行 ↔ 无缝衔接
Skill 在主 Agent 中执行，不需要启动独立进程。需求澄清的结果直接在主 Agent 的上下文中，下一步可以直接交给 coding Skill 使用，不需要"把结果传过去"。这是 SubAgent 做不到的衔接保证。
一句话总结
需求澄清 = 结构化流程 （保证不遗漏）+ 交互式对话 （保证用户决策）+ 模板化输出（保证可消费）。这三点恰好是 Skill 的能力边界，而 Tool 只能做操作，SubAgent 太自治。选对机制，事半功倍。